城主府。
秦烈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托著一只锦盒。
那个锦盒很精致,紫檀木的还镶著银边。
上面繫著一根红绳。
盒盖被秦烈打开。
里面赫然放著的是血屠的人头。
秦烈看著盒中之物,面色平静异常。
似乎早就料到一般。
血屠既然在比试当日当著眾多人的面打秦烈的脸,那么这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將锦盒隨手递给身后的侍从,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送一碟点心。
“拿去餵狗。”
侍从躬身接过,转身退出书房。
迴廊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秦昭几乎是蹦著进来的,脸上掛著压不住的笑,进门时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父亲。”
她行了一礼,声音里的雀跃还没完全收住。
秦烈转过身,看著女儿脸上那抹还没褪尽的红晕,沉默了一息。
“从陆家回来的?”
秦昭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是。”
秦烈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他看了秦昭很久,久到秦昭开始不安地低下头。
“昭儿,”
秦烈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要注意一下,你是有婚约的人。”
秦昭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陆渊那小子,为父也看好他。麒麟血脉。论手段、心性、天赋,都是一等一的。”
“但他现在得罪了血狼帮,得罪了赵家,暗处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你今天去陆家,明天全青州城都会知道城主府和陆家走得近。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你想过吗?”
秦昭没有说话。
她低著头,手指攥紧了裙摆。
“况且要是让那人知道了你在成婚之前与其他男子走的近,你觉得他会不会为了名声对陆渊下手?”
秦烈看著女儿低垂的头,声音缓了下来。
“你娘走得早。她临走前,只交代我一件事......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茶盏在手中微微倾斜,映出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昭儿……比起你的开心,为父更想你平平安安地活完这辈子。”
秦昭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抬头,只是微不可察地侧了一下脸,像在躲避那盏晃眼的烛火。
秦昭想再爭论些什么。
可一听了秦烈的话,她是半点怨气也发不出来。
眼下,秦烈受伤多年。
实力始终没有恢復。
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覬覦青州城城主这个位置。
目前只有她嫁给那个大人物。
才能保住她秦家。
“……知道了。”秦昭回答得很无奈,却很不乾脆。
她转身走出书房。
步伐很快。
迴廊里的灯笼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青石地面上,一晃一晃的。
走到拐角处,她停下脚步,抬手飞快地在眼角擦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秦烈独自坐在书房里,茶盏已经凉透了。
“罢了。中秋灯会就让你再和他见一面吧。”
秦烈站起身,走到书架旁那面墙上。
墙上掛著一幅画像,画中的女子眉目温柔,穿著一袭青衫,微微含笑。
就是这抹笑,他守了十年。
画纸已微微泛黄,但画中人的眉眼依然清晰,仿佛就在昨天。
他看了很久。
然后嘆了口气。
……
血狼帮总舵。
逃回来的刀疤汉子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额头抵著石砖,始终不敢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