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会散场时,夜已经深了。
赵天雄的马车没有往赵家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门上没掛匾额。
如果不是门前的车辙印,估计没人会多瞧这地方一眼。
马车没停正门。
血狼跟在赵天雄身后,从角门进去。
穿过一条狭长的夹道。
夹道两侧每隔几步就站著一个黑衣侍卫。
身形精悍,手按刀柄。
血狼数了数,从角门到內院,至少过了三道哨卡。
每一道哨卡都有人低声盘问。
赵天雄答了什么他没听清,但每次都能顺利通过。
“这地方,比你们赵家的护卫还密。”
血狼將声音压得极低。
“废话。”
赵天雄头也不回。
“我赵家要有这么多侍卫,还需要来找他?”
过了第三道哨卡。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宽阔的庭院,院中假山流水。
月光从假山的缝隙间漏下来,一个老者正在月光下站桩。
六十来岁,身材枯瘦,鬚髮花白。
一身灰袍,两条手臂上肌肉分明。
他的桩功很稳,整个人显然已经沉进去了。
血狼站在院门口看了片刻。
眉头微微皱起。
“这人是……”
“铁骨宗外门长老。”
赵天雄压低声音。
“韩铁山。”
血狼瞬间瞳孔骤缩。
韩铁山。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
铁骨宗外门长老,通脉境。
在外门干了十几年,资格比铁横还老。
只是他没想到。
这位铁骨宗的外门长老,在青州城的居所竟然是这个如此不起眼的宅院。
韩铁山已经完全沉浸在修炼中。
似乎没察觉有人进来。
他缓缓收势,双掌从胸前压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劲从掌缘喷涌而出。
假山旁,那棵老树的枝条被气劲一压,齐齐弯了弯腰。
然后缓缓弹回原位。
內力化气。
通脉境。
血狼的眼角跳了一下。
通脉境强者,果然恐怖如斯。
韩铁山收了功,从旁边的石桌上拿起一块毛巾擦了擦手。
这才抬起头来,眯著眼看了看院门口的两个人。
“你们两个小子,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跑我这老头子这儿来干什么?”
赵天雄连忙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脸上堆起笑来:“韩长老,好久不见。晚辈今夜路过,顺道来看看您老人家。”
“晚辈方才在院外见长老练功,不敢打扰。
长老这套桩功,內力化气收放自如,树枝弯腰而不折,这份控制力,晚辈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第二个人能有。”
血狼在旁边也跟著拱手,嘴里跟著赵天雄一起捧著。
“韩长老通脉境修为真是深藏不露啊,咱们铁骨宗还真是臥虎藏龙!”
韩铁山哈哈一笑,將汗巾往石桌上一扔。
“少拍马屁!”
他语气一转:“你们两个小子,一个是赵家家主,一个是血狼帮帮主。
大半夜的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总不会是来学桩功的吧?”
他往石凳上一坐,端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著壶嘴喝了一口。
“说吧,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