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衡, 沈令衡!”队友的呵斥声将他拉回神。
沈令衡抬起胳膊,重重擦掉面上的汗,猛拉缰绳, 冲回场中。
身体随着马匹不断起伏, 余光却不由自主瞟向楼台, 只是那里早已没了祝明璃的身影。
就在刚刚, 婢子从后而来,附耳对祝明璃说了几句。
祝明璃赶紧放下吃食,转头出了看台,往外疾走,来到外面食摊遍布的地方。
她作贵女打扮, 并不想暴露自己东家的身份, 再着急,也只能装作买家身份靠近食摊。
此时食摊已经卖空了, 全仰仗祝明璃安利的第一位小娘子。府中女眷把四袋很快消灭, 又各有认识的好友熟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推介, 便有仆役一波一波地过来买货。
问题就出在这里——祝明璃交代第一次回食肆拿货, 是在卖掉三成的时候。婢子牢记于心, 片刻不敢忘, 一直在算卖出去的数量。
谁料这些仆役紧跟着接二连三来买货, 明明还剩八成,一眨眼,只剩四成了。
人总是喜欢凑热闹的, 眼见这食摊面前围了这么多人,也都跟着围过来,把摊子堵得水泄不通。
这一围, 货就卖得更快了。
摆摊的婢子都是铺子里十分得用的人手,本不应手忙脚乱,但等她一个一个算账收银后,已头晕脑胀。
书僮和车夫在远处树荫下等着,闲着无事儿都快睡着了。
他们和婢子约定,该出发运货时,婢子就高举手,挥几下即可。谁知摊子被人围住了,什么也看不清,也不知该不该走。
等得久了,书僮干脆跳下驴车往这边来。没能挤进人群,吵吵闹闹的,他说话婢子也听不清。
直到钻到后方一看,好嘛,推车下面的竹篓就剩个底儿了。
这才赶紧回去叫老翁驾车出发,但来回路程长,等回来了,客人早就散光了。
仆役买不着东西,回去总是会被主家责怪,于是便责怪起婢子。婢子只能连连道歉,把所有人都哄好了,光摆个空摊子虽奇怪,但也不敢收摊。
情急之下,只能让旁边卖饮子的阿婆看一下木车,到楼下找到祝明璃的婢子。
这下可是大失误,这个月的工钱怕是要扣了。
等祝明璃一来,她便紧赶着认错。
祝明璃拦住她的话,只是问:“钱盒呢?”
婢子愣了下,从车下掏出木盒,放在台面上。
此时四周客不多,无人注意二人动作,祝明璃便上手掂了下。
好家伙,这一场赚得可不少。乘以四,加上前几天卖粉丝赚得银钱,作坊修缮的钱有了,书肆也能分点经营资金……一夜清空资产的她,又绝地反弹,重回富裕了。
祝明璃道:“账目都记好了吗?”
婢子点头。
祝明璃让她们记账,是不需要识字的简单法子。薄纸压在台面上,旁边放着炭笔,一个客人卖多少,就化几道。有回头客,便在竖道后画几个圆。
祝明璃一眼便扫到一行特别长的,想必正是那位贪吃的小娘子。
京城贵人多,她脸熟的也只有沈令仪的友人和沈令文的同窗们,也不知这是谁家的小娘子,有没有听过甄美味的名头?芋头片赠熟客,她却第一次吃,看来营销范围还是不够广。
等会得让人去给她仆役送上贵客卡,刷个熟脸,想必以后会来食肆订餐。
“是我想岔了。”祝明璃并未责怪婢子,“本以为试尝都是一包一包买,哪成想这些人只需别人一句话,就买这么多过去尝。只安排你一人,确实忙不过来。想必其他四个摊位也是一样,得加派人手。”
她陷入了惯性思维,对照的是以前比赛时买爆米花可乐的场面,却完全低估了这些有闲有钱贵人们的消费能力,一买直接买一堆。更有甚者都不吃,只是觉得别人婢子捧来的,他们也要跟上。
这边客流量集中且爆发,短时内远超食肆,那么食肆那边的人手便应该紧着这边用,货品也是。
她问:“有客听你卖完后,有说先订下吗?”
婢子点头,手指点到薄纸下方的竖道:“有,十份。”
祝明璃果断做出决定:“第二、三、四队全部出发!”
转头吩咐婢子:“让他们回来的时候,带上四名婢子,驴车位置不够也没关系,人一定要坐上来。同时,让阿青去沈府将之前送过货的仆僮唤出来,乘驴车过来。”
等送货驴车全部回来后,人手足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惹客人不耐是做生意的大忌。
四名仆僮也不必待命来回送货了,而是分别派一名到食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