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也道:“我也是。”
今日可真是多番波折,本意为演戏,无意触到前世真相,兄妹三人也敞开心扉。这对克己复礼的书生来说实在难得,但面前人是小妹,哭哭啼啼的她也不会说什么,所以这种感觉别提多好了。
祝源和祝清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看着祝家一叠的牌位十分感叹:“列祖列宗在上,你们也可放心了。”
以往是很少来祠堂的,大家也不是什么孝子贤孙,谁知道祠堂这么有用,太适合心贴心说体己话了。
祝清颔首,提议道:“以后我们常来此聚。”
祝源觉得这个提议很好:“我让下人去寻点厚蒲团,以后坐也舒坦些。”
祝明璃有点无语,不过看着两个只会做学问的哥哥,忽然来了想法:“二位可知我嫁妆里有间书肆?”
祝清一脸茫然,祝源颔首:“音娘好像提及过。”嫁妆这些都是主母在整理。
“阿翁的手记,我想再版,放在书肆里卖。一是不想阿翁的心血就此湮没,二是我认为好书于学子有益,许多文宗大儒的著述不传于世,阿翁既愿著书售卖,也是盼学子能得窥门径。”经史子集能买到,经世致用之书却很少。
祝源眼前一亮,又开始感伤:“难怪翁翁最疼你。”他俩没一个想到此事的。
祝清点头表示赞同,不过想了想自己那点俸禄,面上露出拮据的难为情:“雕版昂贵,怕是一时攒不起银钱。”说完这话还往牌位看了眼,生怕祖父介意。
祝明璃又看向祝源,祝源比祝清更不靠谱,诗乐在行,算科极差,瞪着眼道:“要多少呢?”
祝明璃想起嫂嫂说的“吃穿用度不宽裕”,看着两个哥哥,又有个了点子。
按现代的类比来说,祝源属于文科天赋高,有才华,但脑子空,不擅长算计权谋;祝清就属于死读书的学霸类型,理科尤其出彩,文科虽不差,但由于情商低、社交困难,所以进士及第后只能到非核心部门上班。
二人应试能力都不错,很适合搞教培。
“你们缺钱?”祝明璃干脆直接。
祝源和祝清脸一红,本想嘴硬,但支支吾吾半天,想到面前人是小妹,有啥不能说的,便老老实实点头:“是。”
“我想将书肆做起来,缺点书目,你们愿意写书吗?”
这么多书肆,要经营起来,肯定要做出差异化的。市面上书的品类不算少,但唯独没有教辅书,可这确确实实是有需求的。
二人惊诧,迟疑道:“我俩?”在这个时代,写书的高低也得是祝翁严弘正那种水平,这俩人进士排名高,祝源因为脸好看有祝翁加持,得了个探花,但万万够不到写书的水准。
祝明璃道:“又不是让你们写为官经世之道。”见祝源表情意动,提醒道,“也不是让你出诗集。”
祝源垮了肩膀,祝清放下心:“那是什么?”
祝明璃解释道:“你俩读书多年,总归有些心得。做学问没有捷径,科举总有些巧劲儿吧?就写这个。比如二哥在算学上颇有天份,如今又在司天台任职,更是有许多经验,出本算学的书,明算科的学子会需要。”审学问不行,审审内容呈现、改格式她可以。
两人有点犹豫,又有点心动:“真能挣钱?”
“你们先写,成稿后由我过目,若能过,就以赠品的形式附几页上去,试探反响。反响尚可,再正式成本出书;没有水花,也不过浪费些笔墨。”
她张口就是一套销售策略,祝清脑筋开始打结:“小妹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
祝源倒是眼神亮闪闪的,由衷感叹:“难怪甄美味如此火热,小妹于行商上,颇有天赋啊。”
祝清还在云里雾里中:“和甄美味有何关系?”
祝源平地扔出惊雷:“小妹是甄美味的东家,那是她嫁妆里的店肆。”
祝清:“嗯?嗯?!”这么大个事儿,怎么从未提及?他们想去买,经常赶不上趟,还和同僚抱怨过几回,如今你说是小妹的?
眼见着话题马上跑偏,祝明璃一脸淡定地拉回来:“好了,你们做是不做,给我个准信。”
两人连忙停止嘀咕:“哦、哦,做。”有什么理由拒绝?有人愿意带他们,傻子才拒绝。
“那你们先写吧,写完送到沈府上。”
二人点头,祝清问:“若是能行,是要雕版印吗?雕版昂贵,用来印我俩手稿太过可惜。”
祝明璃露出温和的笑意,看得祝清祝源背后一寒:“想什么呢,阿翁的手记印雕版都算破费。你们写的,就自己手抄吧,反正每日上值无事打发时光,早早就下值溜达了,你说是吧大兄?”上次在食肆见面,离下值还早呢,祝源就溜达这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