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璃原本备了一番拿捏人心的说辞,看这个样子,统统都咽下了。都是忠心老实人,就不拿职场那套来笼络人了。
又对两名管事道:“你们莫要觉得我更看重他们,没有提拔你们。”
两人赶忙道:“不敢!早已受娘子恩惠,若再不知足,便是贪得无厌了。”两人之前合管作坊,如今分别管一处,雇工人数又增多,已经被提拔了。
祝明璃仍叮嘱道:“阿青、喜娘虽去田庄管事,但若要插手你们作坊、畜牧厂的事务,也要同你们商议。遇紧要大事,更须报我定夺。”
祝明璃看向阿青和喜娘,两人连忙站起来:“娘子放心,婢子/阿青明白。”
他们安排完,还有一个一直游离于众人之外的秀娘。她管着书肆,虽要与作坊、食肆对接拿货,但并没有那么紧密。
提拔,也不能提拔到哪儿去,虽说书肆明面上的掌柜另有其人,可谁不知她才是真正主事的那个。
看着别人提拔,她也没有眼红。从无所依的下堂妇到今日,全赖娘子扶持。如今忙碌在书肆间,日日充实欢喜,已十分知足。
却见娘子转头看向自己:“秀娘,书肆的理货接货,孩子们都上手了吗?”
秀娘点头:“自然。都是踏实肯干的孩子。”
祝明璃又问可还缺人,秀娘答不缺。她才继续道:“如今书肆仍是下学后繁忙,白日稍闲,杂务也有掌柜和雇工操心,我认为再让你忙于上货理书,未免浪费才干。你在经商买货方面颇有天赋,所以我希望你往这条路上走。”
“以往我名下铺子、庄子采买,皆由府中管事经手。现在条目越来越多,再劳沈府管事便不合适了。往后这些地方的采买事宜,便由你来接手。自然,慢慢交割,边学边接,你莫要畏难。”
秀娘心潮起伏,这某种意义上竟是重操旧业了。
昔年随前夫行商,走南闯北,能耐经验不逊于男子,如今能不荒废此身所长,她自然欣喜:“娘子放心,岁末时我曾与府上管事一同采买,知晓规矩章法,必不敢出岔子。”
祝明璃笑道:“我知道你不会差。但这还没完,除了买货,贩货也须你操心。”见秀娘望向阿青,祝明璃赶紧补充道,“不是食肆那等卖货,是与商队打交道。如今的银丝玉汤,未来的酒酿,都会源源不断往各州各府贩卖,在与走商打交道、贩货上,没人比你更在行。”算采购总监与半个销售总监。
秀娘敛了笑意,神色动容,起身深深一揖:“秀娘必当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娘子赏识。”
当年才嫁过去时,她什么都不懂,而后慢慢接手走商事宜,样样不比郎主差,可谓得心应手。末了却被休弃,无家无业,说甘心是不可能的。但再不甘心,也只能咽下,毕竟一无财二无路,归京还靠亡父故旧周济,何曾敢想能有今日?
所有人的安排都定下后,祝明璃才统一讲解产业区的管理事务、各自权责、如何配合,又如何与焦尾、绿绮协同,与负责卖货贩货的秀娘对接……接手这些必然要经历一阵摸索的时日,多问、多思、互助,待上手了,便顺当了。
讲解、 提问、解惑、商讨,一场会从午后一直开到日头西斜。众人在府里用过暮食后,又回到堂屋继续开会。
这算是祝明璃来这里以后头一次正儿八经开会,这个时长和内容密度让她恍惚间回了前世。
一直开到众人面露疲色,终于结束。府中早已掌灯,不敢犯宵禁,众人便在府内歇宿一晚,翌日才出府理事。
他们一上岗,庄子便终于步入正轨。祝明璃了却一桩大事,下一桩便接踵而来——播种。
但这个播种却不是种黍种豆,而是种土豆。
经她查看系统天气预报,确认最近适合栽种,地窖里的土豆便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种土豆并不是立刻有成效的事,须经数轮种收,缓缓推广,是长久之功。
然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第一轮正式耕种还是很重要的。
祝明璃回房,唤来“秘书”,问:“最近几日,何日能腾出一整日去庄子?”
婢子翻开册页叶,手指来回轻点,确认安排:“两日后。”
祝明璃颔首:“那就把后日排上。”
婢子画了个自创的符号,抬头提醒:“娘子,再过三日是郎君下值的日子。”
有专人打理日程就是好,现在节奏越来越快,祝明璃对十日的长度已然含糊,遂更正道:“既如此,那就往后挪一日。我同他一起去庄子。”
上回沈绩回府,祝明璃问他沈府庄子是否需学习,他找沈令姝问明后,自然给了肯定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