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到的是陈平洲。
他跑得气喘吁吁,弯著腰撑住膝盖,面黄肌瘦的脸涨得通红。
王耀扫了他一眼。“你一个航海士,来凑什么热闹?”
陈平洲喘著粗气,听到王耀的疑问,直了直腰杆,“苏船长说……打完就能上船。”
“你打什么?你很会打吗?”
“不会,”陈平洲认真地说,“但苏船长叫我来,我就来了。”
王耀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苏青扫了一圈身后的人,八个,加上他和王耀,十个。
发出去十几条消息,来了八个。
够了。
至於剩下那些没来的,要么是看到消息不敢来,要么还在路上。
但不管哪种,都不用等了。
来的人够不够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来了。
“走。”
苏青转身,迈步踏入工地,王耀紧隨其后。
身后八个人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工地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打好的地基坑像一个下沉式的广场,四周堆著钢筋和砂石,中间是一块平整的空地,除了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苏青站在空地中央,身后是王耀和八个船员。
工地里依旧安静得出奇,那些麻烦还是没有出现。
苏青等了十几秒,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晚饭时间到了,你们再不出来,我可就回船上开船跑了。”
话音刚落,黑暗里响起掌声,不急不缓,一下接著一下。
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中等身材,穿一件灰色长风衣,脸上带著狰狞的笑容。他鼓著掌,像在给台上的演员叫好。
“不愧是苏船长。”
他放下手掌,双手隨意插进风衣口袋。
“光凭一条消息,就能拉来这么多人替你送死,这份面子,我周岸確实没有。”
苏青打量著他,这个名字他在中途岛这几天没听说过,但对方身上的气势可不像什么无名小卒。
站在那里很隨意,说明要么是底气十足,吃定他了,要么就是故意装的。
不过大概率是前者。
周岸的目光越过苏青,落在后面那群人身上,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天气。
“诸位,我跟苏船长之间的事,跟你们没关係。”
“他今天就算能活著离开,也只能招募一个船员,而你们有八个人,没选上的人,事后还得留在岛上討生活。”
“现在离开,我周岸绝不追究。”
外围几个船员的眼神开始晃动。
陈平洲站在最外面,面黄肌瘦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的脚没动。
沉默了两秒。
一个持刀的船员站出来一步。
“我不管別人怎么想。”他握紧刀柄,声音不大但很稳,“苏船长叫我来,我就来了。今天就算死在这,我也认。”
周岸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
“勇气可嘉。”
然后他抬起手,手掌拍了两下。
黑暗里,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钢筋堆后面、砂石垛后面、人影不断冒出来,个个手持武器,目光凶悍。
二十、三十……
最终停在了一个让人喘不上气的数字。
至少四十人,將苏青一行团团包围。
但正对工地出口的方向,留了一道不到两米宽的缝。
那是给八个人的最后机会。
周岸微微侧头,笑意不减。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