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干。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村口传来。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匹黄驃马踏著烟尘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身材矮胖,圆滚滚的像个大肉团,手短足短,没有脖子,一个头大得出奇,缩在双肩之中。可就是这么个人,驾驭起马来却如臂使指,灵活至极。
那马在断垣残壁间穿梭,时而急转,时而跳跃,竟精准地避开了所有障碍。眨眼之间,已到了三人面前数丈之处。
说也奇怪,那马正疾驰之际,忽然四蹄一顿,稳稳站住,竟无半分前冲之势。马匹疾驰,需得逐渐放慢方能停止,此马竟能在急行之际斗然收步,实是前所未见。
郭靖见状大喜,笑道:“三师父!”
来人正是“马王神”韩宝驹。
韩宝驹翻身下马,动作虽笨拙却极利落。他大步上前,见郭靖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不由惊喜道:“靖儿,你伤好了?”
郭靖恭敬行礼:“三师父,弟子身上伤势已无大碍了。”
韩宝驹闻言连连点头,粗獷的脸上满是欣慰:“好!好!没事就好!”
他拍了拍郭靖的肩膀,那力道大得郭靖身子一晃。隨即他又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愤愤不平:
“只是可惜我这几日费尽心思在临安府周边寻找,却未能找到杨康那一伙人的踪跡!”
提及杨康,他语气中满是怒意。
原来郭靖伤势稳定后,已將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告诉了六位师父。
杨康不仅未能履行誓言,反而贪图富贵,留恋金国小王爷的身份。他在临安皇宫里带领彭连虎等人与郭靖爭夺岳元帅的武穆遗书,虽未得逞,却在混战中趁乱偷袭,一刀刺中郭靖要害,又被人补了一记铁掌,险些要了郭靖的命。
若非黄蓉一路捨命相护,郭靖根本撑不到他们赶来。
柯镇恶等人闻讯后,自然怒不可遏。这几日,兄妹六人分散开来,在临安府周边四处搜寻杨康等人的下落。
郭靖与黄蓉对视一眼,嘆了口气:“三师父,你们不必再找了。我和蓉儿已经知道他去什么地方了。”
韩宝驹一怔:“你们知道杨康的下落?”
黄蓉少有语露凝色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懊恼:“杨康偷走了师父他老人家交给我的打狗棒,眼下应该是赶去君山赴会了。”
她与靖哥哥的六位师父一向不对付,但经歷了此次遇险经歷的后,她也逐渐改观了对六人的態度。
“打狗棒?君山赴会?”韩宝驹听得云里雾里。
他已从郭靖口中得知,二人拜入了洪七公门下。但对於丐帮內部的事务,却是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村口忽然传来一阵清朗的吟诵声:
“纵横自在无拘束,心不贪荣身不辱!”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远远传来,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人正沿著村中小径缓步而来。
为首三人,当先一人长须如漆,神采飞扬,背上负著一柄长剑,正是“长春真人”丘处机。他身侧一人白须白眉,神色慈祥,正是全真掌教马鈺。另一人披灰色道袍,手执拂尘,长眉秀目,頦下三丛黑须,却是“铁脚仙”王处一。
三人身后,还跟著三男一女,正是郝大通、刘处玄、孙不二、谭处端四位全真高人。
“马真人!丘真人!王真人!”韩宝驹见状,连忙拱手行礼。
他们曾在大都城中与马鈺三人有过一面之缘,彼此也算熟络。加之不久前全真教提前派人来嘉兴预警,说黄药师欲杀江南六怪家眷泄愤,这份情谊更是深厚。
丘处机大步上前,目光在郭靖身上一扫,见他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不由笑道:“靖儿,看来你这段时日功力有所涨进!”
但他突然轻咦一声,只因他已瞧出郭靖似是大病初癒一般,不由心有疑惑道:“靖儿,你受伤了?”
郭靖恭敬行礼:“多谢丘道长掛念,晚辈眼下已经痊癒!”
丘处机点点头正待询问,但目光却扫到了一旁的欧阳克。
那白衣人拄拐而立,一袭白衣胜雪,脸如冠玉,唇若涂丹,剑眉星目,俊逸非凡。即便腋下操著双拐,也难掩其清雅气度。
丘处机只觉此人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王处一同样生出这种感觉。他上前一步,打了个稽首,和声道:“贫道王处一,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黄蓉闻言,俏眉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她瞥了欧阳克一眼,分明是在等著看好戏。
欧阳克神色愈发古怪,却仍微笑著还了一礼:“铁脚仙莫非忘了昔年大都故人不成?”
说话间功夫,他又出手抚摸了一下肩头的火鸟,淡淡道:“小傢伙,你先出去飞出去玩耍一番!”
火鸟心有不解,但抬头看了一眼欧阳克,还是低鸣一声,飞上了高空,它生来飞翔迅速,只消片刻便已飞出了村外。
与此同时,王处一一怔,与丘处机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露出迷茫之色,但很快,那迷茫便化为惊愕与不可思议。
“难道是你?”丘处机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欧阳克微微一笑,坦然道:“不错,鄙人欧阳克是也。”
他在洛阳城中经过易筋洗髓,容貌变得年轻了许多,气质更是与昔日判若两人。丘处机等人一时认不出,只觉眼熟,也是情理之中。
“好贼子!居然是你!”
丘处机鬚眉俱张,怒目圆睁!他身形一闪,已如一道狂风般掠出。
左掌运足十成功力,掌风呼啸,直朝欧阳克当胸袭去!
这一掌含愤而发,威势惊人!掌力尚未及身,那凌厉的劲风已吹得欧阳克衣袂猎猎作响!
一旁观战的韩宝驹只觉呼吸一窒,不由骇然变色。
十八年未见,没想到“长春真人”的功力,竟然又比当初浑厚数分不止!
郭靖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却哪里来得及?
黄蓉也是脸色一变,万万没想到丘处机竟会暴起发难!
唯有欧阳克依旧神色淡然,仿佛那呼啸而来的掌风不过是一场清风拂面。
他腋下双拐轻轻一点,身形已飘然后退数尺,同时右掌微抬,竟是要硬接这一掌!
电光石火之间,一场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