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收徒除了天赋,还有缘分一说,衝著自己和高烈一家的因果,能拉一把还是儘量拉一把。
孙祈开口道:“守拙,你父亲以命相托,这份觉悟於情於理我都要给几分面子,所以我会引你入修行道途。”
高守拙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彩。
“但有些话要先说清楚,你的资质很差,否则方圆堂也不会放著美玉不收,好在我要教你的功法不怎么讲究资质,四灵根照样能正常修炼,只是在此过程中不免要吃许多苦头,而且修为越高,痛苦越烈,你若挨不住,便趁早放弃,找个地方安稳生活,等待世道更易的那一天。”
孙祈要教对方的自然是《孽刑真经》,这其实就是一部废灵根也能修炼的功法,灵根优劣只影响入门后的修炼效率,奈何它对意志力的要求过高,不適合推广。
高守拙安静听完,不假思索道:“恩公,我能吃苦。”
孙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能不能吃苦,实际试一下就知道了,漂亮话谁都能说。
三人吃完饭后离开客栈,继续向东,孙祈带著两个孩子专走偏僻小路,避开沿途的城镇和修行坊市。
赶路的间隙,孙祈开始教高守拙最基础的东西,也是踏上修行路的第一道门槛——气感。
高守拙不像姚緋玉体內有瘟煞之气,只能从零开始,孙祈將《孽刑真经》的入门心法拆解成最浅显的语言,一遍遍地讲给他听,白天赶路时口授心法,晚上歇息时以真气引导对方感受灵气在经脉中的流动。
姚緋玉全程旁观,偶尔撇撇嘴,但什么也没说。
头三天,高守拙几乎没有任何进展,孙祈引导他感受灵气,他却只觉得后背发热,分不清是恩公的真气还是自己的体温。
一直到第五天,他终於把握住了气感。
依照方圆堂弟子的说法,寻常三灵根修士需要一个月才能生出气感,以此对比,似乎高守拙的颇为非常出眾。
实则不然,因为寻常新人不可能有一位筑基修士耳提面命、日日引导的待遇,高守拙的表现在孙祈看来,確实就是四灵根的水平,好在將来还有洗髓丹能稍微挽救一下。
之后是正式修炼《孽刑真经》,高守拙的记性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靠著一遍又一遍的反覆记忆和纠错,利用所有的休息时间,这才將全文背下。
孙祈本来已经不抱期望,觉得这个“笨小孩”能在三天內入门就算合格,可以收下当徒弟,孰料对方竟然只用了半天,便成功运转了一个完整的小周天。
儘管过程缓慢,磕磕绊绊,有几次险些走岔了穴位,但的的確確成功练出第一缕孽刑真气,推开了修行的大门。
这下他摸不准对方的悟性到底是好是坏了,也许只是因为高守拙特別能吃苦忍痛,所以跟《孽刑真经》的相性极佳?
“恩公?”
高守拙小心翼翼的询问,如同即將得知中考成绩的学生。
孙祈笑了笑,语气温和道:“从今天起,你可以称呼我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