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进是礼宅,住客人,祭祖宗的,这两天三大王就会住进去。
三进是咱们內宅,中间是供奉祖先的明堂,不过现在还空著,我跟姑爷提了好几次,让他把先祖牌位做出来摆好,他却总是推脱。”
“这西院子,是我的居所,东边院子,是姑爷和郎君住,看郎君的意思,以后东院的事情就由你来管了,你能管得好么?”
小桃甜甜一笑:“回太君的话不敢管整个东院,能管得好公子的东厢房就已经很好了。”
“哼。”
柳氏继续带著小桃向內,道:“至於这第四进,乃是府內杂院,是堆放杂务,和府內下人的住处,你是东院的大丫头,自然不用在此居住,可以睡在少爷房,我来给你介绍吧。”
说罢,柳氏细心给她挨个介绍府內的下人和每一处杂务堆放的地方,介绍完了问:“都记住了么?”
“回太君的话都记住了。”
“嗯,小桃是吧。”
“是。”
“你是什么人啊。”
“啊?”
却见柳氏找了个椅子坐下,將二郎腿盘起,笑著道:“你说你是家道中落的富家小姐,可是我刚才给你介绍的时候发现你对大杂院的事情似乎很熟悉。”
“你说你是小姐出身,那《鶯鶯传》《霍小玉传》《李娃传》,这其中有你看过的么?你既然识字,没道理没看过话本故事吧。”
“我……我平时……不喜欢看话本。”
“你不是小姐,你就是丫鬟,见你第一眼我就闻著你身上的味儿了,你骗得了郎君骗不了我,说!谁派你来的。”
“我……我……我听不懂太君您在说什么,太君是不喜欢我,要故意为难我么?”
“你的这个口音……这是哪的口音啊。”
“我是河东人,这是河东口音。”
“我当然知道这是河东口音,我问的是这是河东哪的口音。”
“我是泽州人,这是泽州口音。”
“不对,你这不是泽州口音,有点像潞州,但更像太原,太原口音啊……这就很奇怪了,你是太原人么?以你的这个年纪,若是太原人,岂不是北汉来的奸细?”
“我,我不是奸细。”
“但你確实是有太原口音啊,为什么会有太原口音呢?倒像是丫鬟跟著主子学的口音,刚刚的那个河东来的李公子,说话也有太原口音,你们俩的口音很像啊。”
小桃这会儿的脸色已经惨白,身子也有一些颤抖:“我,我不懂太君您在说些什么,我得走了,公子还在等著我呢,太君您不喜欢郎君,所以也不喜欢我,但你休想打压我们。”
说完,竟是丝毫没有礼数的撒腿就跑,柳氏也没有喊她,只是一味冷笑。
一旁,韩大器道:“太君,这妮子会不会对郎君,乃至姑爷不利?要提醒郎君才是啊。”
“这是郎君自己选的亲信丫鬟,那李公子还是他自己领回家的朋友,我怎么提醒?他不会觉得我是在挑拨是非么?没凭没据,我怎么说?
我是侍妾出身,郎君对我不过是表面敬重,其实根本瞧不起我,我说了他就能信?
你没看这丫头最后的那句话,已经是往我要打压郎君的方向去引了么?所谓疏不间亲,那孩子嘴上管我叫一声外婆,实际上人家之间才是亲的,我才是疏的。”
“那该如何是好?”
“无妨,正好让他们父子俩见识见识,我这个侍妾出身的长辈的本事,不是买来的么,总要有人作保,
大器,此事交给你去办,把她的那个当婊子的表姐给我带回来,先不要让姑爷和郎君知道。”
“是,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