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济坊內砖瓦厂,砖和瓦现在都已经不烧了,但却依然每天都忙活得热火朝天,车水马龙不休。
黏土换午饭的活动已经停止了,砖和瓦都不烧之后没有了收泥的理由,再说现在开封的粮价已经极大平稳了,也没什么继续賑灾的必要。
原本一排排用来烧砖瓦的旧窑前,围满了赤著膀子的汉子,有砖瓦厂的老窑工,有殿前司退下来的老兵,还有特意从城外请来的铁匠师傅,
正围著王军画的图纸,一点点拆去窑內原本的焙烧道,重新用耐火砖和胶泥砌筑炼铁的炉缸与烟道。
之前收泥的时候收来的宛如山一样的深层土倒也有些作用,正好烧制王军设计的新式耐火砖。
潘五和猴六儿忙活著不停,韩玲儿也是亲自监工跑东跑西,三月初的天,愣是都出了一脑门子的汗,隱隱的还有一些汗透了衣衫。
“禄郎?你今日怎么来了?”远远的,正在指挥工人们干活的韩玲儿见王禄带著赵光美和李守节来了,连忙上前迎了上去,手上还拿著一个帐本。
“玲姐,工厂改造得怎么样了?”
“已经改好两个炉子了,主要是耐火砖不好烧,潘五的要求还严,一炉砖里一多半都不合格,砖炉改铁炉还挺麻烦的,人手不足,畜力更不足了。”
“缺碾土的?”
“是啊,牲口不够,只能人来碾。”
用深层土造耐火砖,必须在晒乾之后用石碾子碾碎,碾碎后还要搓泥团,没有足够的畜力,人力的消耗就会很大。
赵光美突然一指远处一大圈看起来就无所事事,一点活儿都不干,甚至是有人公然设置了一个小摊子在旁边赌博的眾人:“这些人是干嘛的?厂里的工人还是周围的街坊?”
韩玲儿撇嘴:“能是什么人?二大王安排进来的关係户,人家来厂里是当官的,又不是干活儿的,隨他们吧,真让他们干活儿,恐怕也不够添乱的。”
赵光美皱眉:“玲儿姐还有潘五、猴六儿你们都在干活儿,什么当官的,还能大得过你们?”
王禄:“二大王安排这些人进来本来就是干拿工钱不干活的,呵,其实给点工钱倒是没什么,就是这些人实在是有些影响士气,当然,现在这厂是你的了,你隨便。”
一旁,韩玲儿听到“现在这厂是你的了”这话情不自禁地愣了一下,隨即连忙扭过头去,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就是眼眶有些红。
“我……”
赵光美见韩玲儿转过头去,心里不自觉得就又是一痛,一愧,隨即这一点愧疚就转变成了勃然大怒,走到了正在赌博的那些人面前,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踹翻了赌桌。
“你谁啊……”
看上去是开赌摊的头人不等说完话,赵光美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没有一丁点的犹豫直接就朝那人脸上砸了下去,直砸得满脸是血,把人给砸得懵了。
见一眾的护卫已经各持刀剑將赵光美护卫起来围成了一个圈,知道这来的是大人物,站起来之后也没有立刻还手,只是捂著满脸的血道:
“你有病啊!为何上来就打我?你知道我爹是谁么?”
哪知赵光美还是不答话,一把推开了自己的护卫,直接从他手里把刀子给抢了过来,二话不说,兜头就朝那人砍去,看招式分明奔著杀人而去,直嚇得那人连忙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