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章仍第三人称视角,但倾向於擎天柱视角与想法)
铁堡临时行动室里,三层投影同时悬在主屏前。
一层是边缘城区的登记系统重整进度。
一层是医疗站维修与能源调拨。
还有一层,是关於霸天虎扩张的风险报告。
爵士站在主屏旁边,手里划过几份外联申请,语气比平时快:“青丘城、璇璣湖城和塔冈高地都发来了协作请求。名义上是治理协助,实际都是在问同一件事。”
阿尔茜抬眼:“霸天虎?”
“对。”爵士把其中一份推出来,“他们想知道,霸天虎现在到底算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这个问题没有那么容易回答。
千斤顶靠在一边,双臂抱著:“如果他们只问是不是麻烦,答案挺简单。”
救护车冷冷道:“你对『简单』的定义一向危险。”
“谢谢夸奖。”
“这不是夸奖。”
飞过山看著主屏上那些被標记出来的扩张点:“不管算什么,他们已经不只是卡隆內部的事了。”
通天晓站在另一侧,正在整理行动准则草案。
他看起来对这间屋里不定时出现的插科打諢忍耐不太良好。
“所以汽车人也不能继续鬆散响应。”通天晓道,“外部协作、行动授权、武力使用边界,都必须明確。”
千斤顶看了那份草案一眼:“你这东西看起来像能把一台机活埋。”
通天晓:“它足够完整。”
千斤顶:“这句话完全不能安慰我。”
擎天柱站在桌前,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
他的目光停在霸天虎扩张报告上。
那些节点不仅仅是红色警告点,它们背后有真实的机——低层战斗型机体、旧矿区、军区,那些曾一度被旧社会压垮的机。
威震天不只有野心,他把已经存在的怒火高举起来,也因此相当危险。
艾丽塔走到他旁边,低声道:“你在想威震天。”
擎天柱没有否认:“我在想霸天虎,这两件事很难分开。”
“是。”艾丽塔看著那些节点,“他们的扩张速度比预计快。”
“因为回应他们的东西,本来就在那里。”擎天柱道,“只是以前没有被组织起来。”
艾丽塔沉默片刻:“那我们要更快。”
擎天柱抬眼。
她看著他:“把该补上的东西补上。”
擎天柱轻轻点头,这也是他正在想的。
汽车人不能只是一个围在他身边的称呼,它需要承担实际职责——执行、保护、修復、协调、救援,也要有边界。
否则它和任何一支被口號推著走的武装,没有区別。
——
探长那天晚些时候到。
他带来了一套武器適配报告,直接放到了擎天柱面前:“前臂轨道炮部分已经稳定,但你训练次数不够。”
救护车当场抬头:“谢谢你提醒他怎么更有效地把自己送进维修室。”
探长看向他:“我是提醒他別把別人一起送进去。”
救护车:“……”
千斤顶在旁边低声道:“我喜欢他。”
救护车看过去。
千斤顶立刻补充:“作为武器专家。”
擎天柱低头看报告。
轨道炮的结构已经基本收进外甲线条里,不再像最初那样突兀。
前臂装甲加厚了一层,肩背也做了衝击承载调整。
它们让他在必须站到现场时,不会比危险慢一步。
救护车显然不喜欢这个说法。
“你已经连续三次把自己排进现场协调名单。”他说,“如果你对『领袖』的理解是把自己当成公共挡板,那我建议你重新读一遍机体维护手册。”
挡板原本正站在旁边,听到“挡板”两个字,下意识抬头:“你叫我?”
阿尔茜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他说的不是你。”
挡板摸了摸后颈:“哦。”
飞过山没忍住笑了一声。
救护车翻了个白眼,很想把这屋里一半机都赶去安静检修。
擎天柱也差点笑了,笑意已经到了眼底。
如果还是奥利安,他大概会顺著这句轻轻接上,让房间里的气氛松下来。
可他停了一下,最后只说:“我会注意。”
爵士看了他一眼,笑容淡了一点。
救护车也看著他,视线却並不责备。
他们都察觉到了,有些话,奥利安会说,擎天柱不会。
他已经开始不让自己说。
警车在这时把行动准则调出来,语气严肃:“我建议把现场协调与武力使用拆成两套授权。汽车人不能在没有明確规则的情况下介入地方爭议,否则旧部门会立刻抓住越权问题。”
通天晓点头:“赞同。行动准则必须先於扩编。”
千斤顶:“你们两个凑在一起,迟早把汽车人写成一本手册。”
警车看向他:“如果一本手册能减少误伤和越权,那它就有存在必要。”
千斤顶耸了下肩:“我没说没必要,我只是討厌它。”
爵士终於笑了:“这句话很诚实。”
擎天柱把警车的建议记入草案。
“拆成两套授权。”他说,“现场协调优先保障安全与信息核实。武力使用必须满足明確威胁、当事方保护或紧急阻断三个条件之一。”
通天晓动作迅速快,立刻將条款写入流程。
艾丽塔补充:“执行队伍也要分层。维修、信息核实、现场防护、撤离支援,要分开。”
“我带机动组。”阿尔茜道。
飞过山立刻接上:“我跟。”
挡板慢了一拍,也开口:“我也可以。”
阿尔茜看他们。
挡板赶紧解释:“不是非要跟著你。我是说,重型支援用得上。”
飞过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阿尔茜,表情一瞬间变得很有兴趣。
阿尔茜面无表情:“別想。”
飞过山:“我还什么都没说。”
“所以別说。”
爵士忍笑忍得肩甲都动了一下。
擎天柱原本也该笑的,可这一次,他只是低头確认了机动组的分工。
那点轻鬆被他收敛很快,像从未浮起过。
——
司法中枢的更新於傍晚发来。
爵士把消息转到擎天柱这边时,语气很轻:“她那边又过了一项。”
擎天柱抬头。
【低权限申诉入口同步规则:试点通过。】
【基础法约与公共安全低权限课程:进入试行阶段。】
【职业入门资料分级开放:仍待审议。】
……
【赛博坦全面基础学院建立草案:保留审议记录。】
擎天柱看著那几行字,面色柔和些,却没立刻说话。
这些东西看起来不宏大,细小而繁琐,只是它们会在某日成为別机求生的活路。
她总会把手伸进最容易被忽略、也最麻烦的缝里,把真正施压在某些机身上的东西一点点抠出来。
擎天柱看著那份更新,眼底的光安静温软许多。
他当然知道她很累,可她还在往前走。
他很难不被这样的她牵动。
她没有成为站在聚光灯下的焦点,而是去从根源和细小之处入手。
擎天柱打开私人频段。
他想发一句:【辛苦了,注意休息。】
字停在输入框里。
他看了片刻,又刪掉。
换成:【看到试行通知了。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