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里面。”爵士说,隨后放轻声音补充道,“艾丽塔给你泡了能量茶,她说你也许需要。”
引矢量点了下头。
救护车的消息几乎同时跳出来。
【我知道你到铁堡了。】
【等会儿来检查。】
【不是建议。】
医官的追杀虽迟但到。
她还没回,门已经开了。
擎天柱走了出来,就他一台机,停在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知道她今晚需要安静,而不是更多目光。
他的蓝色光学镜看向她,先扫过她的肩,又落到腰侧。
引矢量下意识紧绷瞬间。
擎天柱没有靠近,也没有伸手。
他只问:“你受伤了吗?”
她开口很快:“没有。”
擎天柱看著她:“这不是没有的状態。”
引矢量一时说不出话。
她明明刚才还能一个一个频段查过去,能问击倒,问震盪波,问霸天虎其他机,甚至还能回红蜘蛛一句。
可现在听到这句话,她忽然有点站不稳。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还在轻微发抖,她把手往身侧藏了一点。
擎天柱看见了,但没有点破。
“进来吧。”他说,“里面安静些。”
她跟著他进了旁边一间小会议室。
门合上后,外面的声音被隔开。
这间屋里只亮著一盏小夜灯和仍在冒热气的热能量茶。
擎天柱站在桌旁,没有坐,她也没坐。
两台机沉默了片刻,最后引矢量先开口。
“声波摘了。”
擎天柱低声道:“我知道了。”
“威震天知道。”
“他怎么说?”
引矢量很轻地笑了一下,她自己都知道那只是惯性表情。
“他说,那是声波的决定。”
擎天柱沉默,他已经听懂了里面所有没说出来的部分。
她继续道:“他说声波选择让自己更適合霸天虎。”
擎天柱的光学镜微微暗了一点。
引矢量抬头看他:“我跟他说,我永远不可能加入霸天虎。”
这一次,擎天柱瞬时抬眼,认真看著她。
那句话的重量,他当然明白。
“你是认真说的。”
引矢量点了点头:“嗯。”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小:“我今天在声波身上看见了那条路会变成什么。”
她说完,屋里安静了很久。
擎天柱没有急著安慰她,现在任何轻飘飘的安慰都会显得很廉价。
最后,他只是说:“你可以先坐下。”
引矢量扯了下嘴角。
“我现在坐下,可能就起不来了。”
擎天柱看著她,然后他说:“那我陪你站一会儿。”
这句话轻柔到不像领袖说出的判断。
奥利安终於从那层沉稳的壳下面,忍不住伸出了一点声音。
引矢量没再言语,只是站在那里,擎天柱也没有催。
过了很久,她才问:“如果有一天,汽车人也需要一台机切掉自己的一部分来证明忠诚,你会拦吗?”
擎天柱回答得很快:“会。”
她看著他。
他又补了一句:“我会尽力不让汽车人走到那一步。”
他知道阵营会变,制度会变,身为领袖也会被责任拖向越来越重的地方。
他能做的,是先给自己钉下一条不能越过的线。
引矢量垂下光学镜:“那你记住。”
“我会。”
她的肩慢慢鬆了一点,像终於承认自己已经累到快撑不住。
“我今天差一点……”她停了很久,“不认识他们了。”
“他们”没有具体点明——声波,威震天,霸天虎,甚至也许还有她自己。
“你现在不用立刻想清楚所有事。”擎天柱道。
引矢量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可我明天就要想。”
擎天柱含眸凝望著她,蓝色光学镜里堆积著被压抑、克制、此刻正使劲縈涌的情绪。
“那至少今晚不用。”
引矢量抬头。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一片良久的静謐。
终端就在这时亮了一下。
引矢量低头。
御天敌。
【明日审查可延期。你今晚看起来不適合继续处理公务。】
这句话非常体面,甚至像一种关心。
引矢量盯著那条消息,原本柔和一点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擎天柱也看见了那条消息,神情凝重。
“今晚先別看。”
“我知道。”引矢量低声道,“但我想出去走走。”
擎天柱看向她:“现在太晚了。”
“我知道。”
“我可以陪你。”
她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安静一会儿。”
这句话说出口后,屋里静下来。
擎天柱没有立刻答应。
他当然不想让她一个人出去,尤其是在御天敌这条消息之后。
引矢量也明白他的意思。
她抬手把终端地图调出来,点了几个路段:“我不走远,就沿这侧主路绕一圈。最多半个循环时。”
她停了一下,又补:“超过时间没回来,你就来捞我。”
擎天柱看著那条路线,眉心仍旧皱著。
可他也没有拦,他不想用领袖的判断压她,也没用担心把她留住。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补充一句:“频段开著。”
隨即,他很轻很小心地伸出手。
引矢量低头,看见他的手覆了上来。
擎天柱的手比她大很多,掌心落下时,几乎能把她整只手都拢住。
力道轻柔,只要她想抽走,隨时可以。
引矢量没有动。
她看著两台机交叠在一起的手,忽然觉得今晚一直顶在胸口的那股疼痛,终於有一瞬间没有继续往里扎。
擎天柱低声道:“別太远。”
她垂著光学镜,过了几秒才回:“嗯。”
他的手鬆开,不再迟疑,也没有多留一秒。
引矢量把终端关掉,转身往外走。
擎天柱站在原地,听著门关上的轻微“咔噠”。
屋內只剩下他自己沉默的能量循环。
过了很久,爵士从外面走进来,难得没有笑:“她一个人走了?”
擎天柱低声道:“她需要安静。”
爵士看著他,想说什么又停住,擎天柱的目光仍停在那扇已经关闭的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