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天敌这一剑劈下来,引矢量终於明白,他前面確实还留有一点余地。
並非仁慈,只是评估,现在结束。
暗金色重剑斩下,巷道里的空气都像被那道刃锋压弯。
引矢量猛地侧身,磁引力同时往外一推,想把剑势偏开。
御天敌没有顺著她的力走。
他蛮力骤落,剑锋擦著她肩侧砸进地面,震得整条维护巷都发出沉闷响声。金属地面裂开,碎片飞溅。
引矢量借著衝击往后翻,刚落地,下一击已经到了眼前。
比刚才更快,每一剑都明確。
引矢量咬牙,左臂能量刃强行亮起,格住那柄重剑。
青蓝与暗金相撞,光流炸得她视野白了一瞬。
她手臂发抖,磁引力猛地缠上重剑刃面,试图將它往侧边拖开。
这次御天敌没有抗衡,甚至顺著她的牵引往旁边一偏。
引矢量心里骤然一沉。
果然,御天敌手腕反转。
那柄本该被她带偏的重剑从反角横切回来。
两边刃锋再次撞上,这一次,声音不对。
刺耳的断裂声从她左臂连接处响起,系统警报在同一瞬间狂跳。
【左臂连接结构受损。】
【能量刃主输出端不稳。】
【警告——】
警告还没跳完,重剑第二段力切下。
左臂断开。
青蓝色能量刃在半空闪烁了一下,连同整个断裂的手臂一起飞出去,重重砸在几步外的碎地上。
世界安静了一瞬。
引矢量甚至没有立刻感到疼。
她只看见自己的左臂掉在那里,能量刃结构不稳定地亮了两下,又暗下去一半,然后剧痛才从断口处轰然爆发。
【左臂离线。】
【能量刃主输出端离线。】
【磁引力平衡异常。】
她踉蹌后退,右手猛地抓住旁边墙面,才没有当场跪下去。
御天敌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踏过碎片,重剑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一步逼近。
引矢量想调磁引力拉开距离,可左侧平衡猛然缺失,磁引力迴路像被撕开一块,输出的方向都变得不稳定。
她后退半步,背甲撞上墙。
御天敌的手已然伸过来,一把扣住她的颈部结构,將她整台机从地面提起,狠狠按在墙上。
引矢量的右脚尖擦著地面,断臂处能量液沿著外甲往下滴。
御天敌离她很近,她能看清他面甲上那些旧时代留下来的细微战痕。
以及过於直白清晰的杀意,冷硬,像一柄提前嵌进命脉的锋刃。
御天敌看著她,声音森寒又倨傲:“你还能站稳你的位置吗?”
引矢量右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颤抖,却仍倔强地笑了一下:
“你要不要先问问你自己……站得像不像个老棺材板?”
御天敌手指收紧,她的声带发出一点噪音。
须臾之间,青蓝色磁引力从她机体里猛地爆开。
墙面震裂,地面碎片倒卷,整条巷子的金属结构都在同一时间被她强行牵动。
御天敌的肩甲被压得发出变形声,胸甲边缘也出现细微扭曲。
可他的手没有松,甚至掐得更牢,直接硬扛。
古老的机体也在承压,强行顶著磁引力站定。
战士本性在这一刻彻底从那层议会礼仪下面显露——凶悍,固执,老练,骄傲得几乎病態。
御天敌的声音从近处贴来:“这种程度,还不够。”
“那这个呢?”
引矢量右手外甲陡然展开,炮口贴上御天敌侧腹。
她之前一直没用炮。
巷道狭窄,重剑压制太快,远距离炮击容易被他闪开,也容易把自己逼进更糟糕的位置。
但现在他们之间近到不需要瞄准。
第一炮轰出去,能量爆炸撕开御天敌腰侧外甲。
御天敌机体震了一下,但掐著她颈部的手没有松。
第二炮,浅金色防御场现开一片裂纹。
第三炮,御天敌胸甲边缘被轰得焦黑,整台机终於被震得后退半步。
引矢量趁机想挣开,御天敌却在那半步里重新抓住她。
他带著被轰开的伤口,单手扣住她颈部结构,反身把她从墙上砸向地面。
轰!
引矢量陷进碎裂金属里,右手炮口还没来得及再亮,御天敌已经压了上来。
他的膝甲抵住她右侧,一手压住她右臂炮口,另一手按在她胸前火种舱外层。
引矢量挣了一下,没挣开。
磁引力刚要聚集,御天敌的手就往下一压。
火种舱外层传来剧烈疼痛。
她整台机一僵,磁引力散开一瞬。
御天敌俯视她,光学镜里战士的杀意还没退:“你確实厉害。”
引矢量嘴角溢出能量液,缓缓道:“谢谢评价,死前给你写进悼词。”
“也確实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