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晋的蜂蜜加工厂投產很快,桂树村那边的厂房一落地,设备就进了场。
第一批蜂蜜原浆下线之后,他又陆续推出了蜂蜜柚子茶、蜂蜜桂花糖、蜂蜜小麻花,铺到了六安好几家连锁超市的货架上。
桂树县经发办的办公室里,房绍辉看著赵晋发来的销售报表,喝了一口茶,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
严宵把报表复印了一份存档。
“主任,赵总那边说下一批要扩產能,打算把周边两个村也纳入蜜源基地。”
他停了一下,“都是因为苏佩雪那条视频。自媒体时代,高质量的媒体人对宣传推广太重要了。”
这话不脛而走。本省一东一西两个市澜湖市和泽淮市,几乎同时注意到了苏佩雪这个名字。两个市都在爭“深山原汁莲藕粉”的特產归属,一个手握古法传承,一个占著市场份额。
泽淮市经发办的曹启航动作最快。
他翻遍了苏佩雪所有视频,从青梅酒到蜂蜜桂花糕,每条下面的评论都一一看过。
他给林然打了电话,语气诚恳:“林同学,藕粉是我们泽淮市的特產,我们想请你和苏佩雪来拍摄一期藕粉製作视频,所有费用我们承担,推广资源我们配合。”
林然一边听著电话,一边看窝在自己怀里打盹的苏佩雪。
她吃完午饭就犯困,蜷在沙发上把脑袋枕在他腿上,奶白色毛衣的袖口盖住了手指,只露出一点指尖。
林然把手机稍微往外挪了一点,眼神落在她脸上。苏佩雪微微睁开杏眼,仰著脸蹭了蹭他的腿,微微頷首。
他对电话说:“行,我们接。”
刚掛断,手机又响了。澜湖市文旅的乔振海也找上门来,来意完全一致,请苏佩雪拍摄藕粉视频。
林然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放在苏佩雪后颈上慢慢挠著,“乔主任,不好意思,刚才已经答应泽淮市了。他们也说藕粉是他们那边的特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乔振海的声音明显低沉下去:“这样啊。那实在是可惜。有机会再合作吧。”
掛了电话,林然低头看了一眼苏佩雪。她已经睡著了,呼吸均匀,侧脸安静地枕在他腿上,额前的碎头髮被风扇吹得微微动。他继续挠她的后颈,力道很轻,像擼猫一样。
澜湖市那边,乔振海放下电话,拨给了经发办的彭照。
电话一接通,他还没开口,彭照先问了:“请到了吗?”乔振海把林然的话转述了一遍。
彭照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始吐槽:“泽淮的藕粉根本不正宗!我们澜湖才是原生正宗莲藕產地,百年的莲藕塘,淤泥层深,藕节粗,淀粉含量高。我们的藕农到现在还是古法手工磨粉,用井水一遍遍沉淀,纱布过滤,日光自然晾晒。
泽淮呢?滨江新兴城市,大片大棚,化肥催的藕,机器流水线热风烘乾,磨出来的粉看著白,泡出来寡淡无味。结果他们靠资本强势营销、抢注原產地商標、全网控评,对外宣称自己才是正统源头,低价倾销把我们本地的原生老手艺压得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