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盯著屏幕看了两秒。他又发了一条：“到底在聊啥你们。”

苏佩雪回復得很快：“阿姨说如果雪雪觉得你不行，可以从家里烧烤店给你带蒜蓉生蚝、烤羊腰、烤韭菜。”后面跟了一个猫猫捂嘴笑的表情。

林然怒打字：“谁说我不行了！”

苏佩雪回：“饲养员，行不行不能靠嘴说，要上了雪雪才知道。”

林然把手机屏幕往下一扣，盯著前方的路面，再也不看后视镜了。小妮子说话越来越露骨了。

快中午的时候到了爷爷家。湘南的一个小县城，村子窝在山坳里，冬天山上还是绿的，只是绿得暗沉了一些。

林爷爷和林奶奶站在院门口等著，两个人都是五十多岁，精神得很。林爷爷穿了一件旧棉袄，袖子挽到手肘，手里还拿著一把锄头。林奶奶围裙上沾著麵粉，看到车停下来就迎上去。

“大学生回来了！”林爷爷拍了拍林然的肩膀，又看到从车后座下来的苏佩雪，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么俊的闺女，是小然的女朋友？”

林然还没来得及回话，后腰挨了许婉茹一肘子。他笑了笑，点了点头。林奶奶已经拉著苏佩雪的手不放了，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大孙子和大孙媳妇！”苏佩雪被拉著手，乖乖巧巧地喊了声爷爷奶奶。许婉茹和苏佩雪悄悄对视了一眼，算是坐实了这对的关係。

林老爷子在屋后面的菜地里忙活。冬天菜地里种的是白菜、萝卜、茼蒿和蒜苗，白菜已经卷了心，萝卜从土里冒出半截白生生的根。林老爷子正蹲在地里拔萝卜，拔出来一棵，把泥抖掉，扔进旁边的竹筐里。林然脱了外套，蹲下来帮他拔。

“让你爹来。你歇著去。”林老爷子朝院子方向努了努嘴，“去陪你小姑聊会天。她又失恋了。”

林然无语。小姑林月花只比他大五岁，今年也就二十五。至於她失恋，为什么要说个“又”呢——因为她不是失恋就是在失恋的路上。每次看起来好像受尽情伤，哭得梨花带雨，三天就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他把拔出来的萝卜码进竹筐里，“我爹去山里鱼塘钓鱼去了。”

林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奶奶在厨房里做饭，许婉茹走进去要帮忙，被奶奶拿著锅铲往外赶。“媳妇儿啊，別来捣乱。你做饭別把我大孙子和大孙媳妇给毒晕了。”以前许婉茹炒豆角没断生，把林然吃得又吐又泻，这件事在林家档案里永久留了档。许婉茹说这些年厨艺进步很大，不会食物中毒了。“大儿媳你出去歇著吧！”林奶奶把厨房门堵得死死的。

许婉茹转过身，把苏佩雪往厨房里一推。“你儿媳妇不会做菜，我儿媳妇会！”苏佩雪被推进厨房，挽起袖子就开始打下手。林奶奶看著她切萝卜丝，刀落得又快又匀，刀口跳在砧板上噠噠噠地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姑娘生得这么好看，手上也这么利索，心里对苏佩雪的印象又加了好几分。

菜做得差不多了，苏佩雪想上厕所，走到一楼卫生间门口推了一下，门锁著，里面传来林月花的声音：“有人！”林然正好走过来拿碗筷，“你去二楼吧，小姑在里面估计蹲坑玩手机呢。”苏佩雪转身上了二楼。

林然在一楼把碗筷摆好。卫生间门开了，林月花从里面出来，穿著一件粉色卫衣，头髮乱蓬蓬地扎了个丸子头。

她瘪著嘴走到林然面前，一把拉住林然的手臂。“我的好侄儿，小姑我又失恋了。”语气里带著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仿佛全世界都应该为她的感情生活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