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淡黄色光斑像一场暴雨。稀里哗啦地砸在赵家老宅的青砖地砖上。
那些碎片还没落地。就化作一缕缕白烟彻底消散。
小须弥八卦阵。碎了。
正厅门槛外。赵长河保持著抬头仰望的姿势。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铁轴。
他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赫赫声。两只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那是他赵家立足燕京一百多年的最大底牌。连当年八国联军的炮火都没能在这个罩子上留下半点白印。
现在被天上那个帆布鞋少年。一拳头砸成了漫天飞灰。
站在赵长河身后的七个神境宗师和玄门掌教。脚底板全都被钉死在了原地。
刚才那股排山倒海般砸下来的反震力。顺著阵法连接的阵眼。倒灌进他们七个人的经脉里。
三个穿著练功服的神境老者。同时捂住胸口。哇地喷出一大口带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別愣著!”
手里盘著念珠的光头老者最先缓过一口气。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把翻腾的气血压下去。
“他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练武。能一拳打碎须弥阵。也绝对耗空了体內的真气!现在就是个空壳子!一起动手活捉他!拷问出他身上的秘密!”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光头老者这番话直接戳中了剩下六个人的贪婪神经。
能一拳破掉崑崙阵盘的功法。要是能抢到手。別说是燕京。整个地球的隱秘势力都得对他们俯首称臣。
“阿弥陀佛。邪魔受死!”
光头老者大吼一声。手腕猛地一抖。
那一串被他用神境罡气温养了六十年的百年菩提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一百零八颗念珠瞬间崩断了连接的冰蚕丝。化作一百零八道金色的流光。带著刺耳的音爆。铺天盖地地砸向半空中的陆渊。
每一颗念珠上都裹挟著足以击穿装甲车钢板的恐怖动能。
旁边两个道门掌教也没閒著。
两人同时从袖口里抽出三张画满硃砂的黄纸。咬破中指在上面飞快地画了一道血痕。
“九天玄雷。听我號令。落!”
六张符籙在半空中无风自燃。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几道水桶粗的紫色闪电在云层里剧烈翻滚。直奔陆渊的天灵盖劈了下去。
神境武夫的物理绞杀。加上玄门掌教的术法轰炸。
这已经是地球上能凑出来的最顶尖杀局。
赵长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丝。死死盯著半空中那个白色的身影。
他就不信。这小子真的能硬抗这种级別的合击。
半空中。
陆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看著那些带著音爆砸过来的金色念珠。又抬头瞥了一眼头顶那几道虚有其表的紫色闪电。
“就这点能耐。也敢自称神境。”
陆渊摇了摇头。语气里透著一股浓浓的失望。
“修仙界炼气期的看门狗。叫得都比你们大声。”
陆渊没有躲闪。也没有撑起任何防御罡气。
他就这么隨隨便便地抬起右手。对著那一百零八颗砸到面门的菩提子。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没有狂风大作。也没有气浪翻滚。
只是极其平淡的一口气。
但那一百零八颗坚硬无比的菩提子。在接触到这口气的瞬间。连半点抵抗都没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