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韦尔斯利手下一眾上校均分校级军官那一份额,单人通常可拿到1000至2000英镑,抵得上普通上尉数年军餉。
明面上英国军队的法律森严,严禁私自劫掠,但私下里军官们都会悄悄截留珠宝、名贵器物,这类不上帐的財物,往往还要在高阶圈子里再行私下分润,成为心照不宣的灰色收入。
要知道,英军普通士兵全年军餉不过十余英镑,上尉军官年薪也不足百镑。
杜根问库克,“这里面有多少是属於我个人的?”
库克先是一愣,隨即如实作答:“按惯例计算,您个人至少可以分得三千英镑。当然,钱款由您全权支配。”
这个时代,將战利品尽数中饱私囊的军官比比皆是,也常有因分配不公、拖欠军餉引发军队譁变的先例。
但杜根本就看淡钱財,从没想过要把这笔钱独吞。
“去传令,召集全团上尉及以上军官前来此处集合。”杜根吩咐道,隨手抓起箱中几枚钱幣,又叮铃哐啷放回木箱。
不多时,各级尉官、校官尽数到场。宪兵队长汤姆虽军衔未达上尉,却手握全团军纪,也照例列席参会。
屋內安静下来,杜根环视眾人,开口说道:“今天召集大家,宣布两件事。”
“第一件,伦敦陆军部调令已至,因我在印度战区的作战表现,现已正式晋升陆军准將。”
“祝贺您,將军阁下!”一眾军官齐声致意。
24岁躋身將官,一年之內连跳数级,在海外殖民军团中堪称奇蹟。
眾人心中满是敬佩,也由衷为这位一手带出 108步兵团的主帅感到骄傲。
杜根压了压手,继续说道:“第二件,军部下令,我卸任之后即刻返回伦敦,等候新的任命。”
话音落下,方才略显热闹的屋子瞬间沉寂。
军官们脸上的喜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或多或少的失落与不舍。
杜根抬手示意库克將装著钱幣的木箱推到眾人眼前。
“这批战利品一共七千五百英镑。在场各位军官,每人领取三百英镑,余下所有钱款,全部分发给团里的普通士兵。”
说完,他目光转向站在人群中的阿米尔,语气放缓:“阿米尔,你是知道的,我不可能把你的妹妹一同带回英国。”
他转头看向库克:“从我的那份份额里再额外划出一笔200英镑,单独多分给阿米尔一份。”
“遵命,长官。”库克手指粗短如胡萝卜,却能飞快地在记录本上写字,而且字跡还很工整。
杜根望著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內心感慨了一份,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你们都是最出色的军人,能和诸位並肩作战,是我这段军旅生涯中最珍贵的经歷。”
说罢,他走上前,依次与乔佛利、麦肯齐等朝夕相处的同僚紧紧拥抱。
没有过多的客套言语,一个个拥抱,便是並肩沙场的同袍,最郑重的告別。
於是,1803年的12月,杜根准將在马德拉斯港踏上了返回欧洲的东印度公司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