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达喀尔港口,锡兰號补足淡水、粮食与船用物资,再度升帆驶入北大西洋。
借著持续稳定的西风,船体破浪前行,一路朝著东北方向航行。
几天之后,海面能见度转佳,远处错落的岛屿轮廓渐渐浮现在海天之间,航船已然驶近加那利群岛海域。
这片群岛扼守大西洋通往地中海的要道,往来商船、小型巡航艇往来频繁。
午后时分,瞭望手突然扯著嗓子发出示警:“右舷海面,发现小艇!”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简陋的单人多桨小艇孤零零漂浮在浪间,船身破损,船板上沾著暗褐色的乾涸血跡,在澄澈的海面上格外刺眼。
小艇隨波浪轻轻摇晃,不见有人划桨,看上去早已失去行动力。
船长当即下令放缓船速,派出舢板靠近查看。
几名水手跳上小艇,然后大声喊叫起来。
“船长,艇上一共四个白人,三人已经没了气息,只剩一人还有半口气!”
杜根闻声走到船舷边来看热闹。
不多时,倖存的男子连同三具尸体一同被抬上锡兰號的甲板。
死去的三人面色青紫,身上有打斗留下的伤痕,显然並非单纯落水遇难。
仅剩的那名白人青年蜷缩在甲板角落,衣衫破烂,伤口遍布四肢,嘴唇乾裂,意识模糊。
锡兰號的大副兼职医生,立刻为他清理伤口、餵下温水。
在一旁旁观的杜根这时候很想问一句,这样就把这四个白人拖上船了,难道你们就不怕这几个白人也患有传染病吗,害了一船人吗?
但是,终究杜根还是没说这样自討没趣的话。
这个时代,毕竟白人和黑人是有区別的嘛!
折腾近一个小时,青年才终於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涣散,许久才聚焦在围拢过来的眾人身上。
起初他惊魂未定,言语混乱,夹杂著浓重的美式口音英语。
斯派罗船长笑道:“原来是个杨基佬(美国佬)!”
等这个年轻人情绪稍稍平復、体力逐渐恢復一些之后,这名倖存者断断续续讲出了自己的来歷与遭遇。
他们四人,全是美国海军费城號护卫舰的船员。
美国海军费城號被俘一事早已传遍欧洲,是近半年来地中海一带最受热议的事件。
1800年开始,北非沿岸的巴巴里海盗频繁劫掠欧美商船,扣押船员索要巨额赎金,美国为保障海上贸易安全,派遣舰队前往地中海清剿海盗、施压北非诸国。
美国为制止巴巴里海盗(摩洛哥、阿尔及尔、突尼西亚、的黎波里)劫掠美船、索要贡金,1801年发动第一次巴巴里战爭,费城號负责封锁的黎波里港。
1803年 10月 31日,舰长威廉*班布里奇追击一艘阿拉伯商船,误入未標註暗礁,舰艏抬出水面、严重侧倾,火炮无法射击。
为减重,舰长威廉*班布里奇下令拋弃18门火炮、锚、桅杆、淡水(约 800吨),仍无法脱礁。
隨后的黎波里9艘炮艇合围,持续骚扰。
班布里奇下令凿沉弹药库、销毁密码本,傍晚降旗投降。
最后费城號307人被押上岸,財物被洗劫、衣衫被剥,关入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