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看向王一川，语气放平了几分：“说实话，你只是没想到我变化这么大，突然出了一招扫腿，一时大意才吃了亏。我跟你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王一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苏晨抬手打断他：“我不是谦虚，我是真想请教。在你看来，我现在算什么水准？后面该怎么改进？”

王一川沉吟了一下。

“那我可就直说了？”

“畅所欲言！”

“说实话...”王一川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措辞，“我踏入开穴境之后，提升巨大，跟你切磋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大人在教育小孩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看著苏晨的表情。

苏晨也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接。

但转念一想，这才是王一川啊。

老实人，不会拐弯抹角，说的都是真心话。

苏晨笑了一下：“继续！我现在是真的想进步，你狠狠批判都行。”

王一川见他表情没有变化，放心了几分。

他想了想，说：“这样吧，我用不同阶段的异兽来类比，可能会更直观一些。”

“奴僕级的生物，绝大多数都是靠肉身战斗。不同物种，搏斗方式也不同。”

“比如鼠类魔兽，大多只有撕咬这一个高伤害手段。野猪类的，要么衝撞，要么靠獠牙造成杀伤。它们的攻击方式单一，只要你摸清了规律，很好对付。”

苏晨点头。

“兵卒级的，一般会掌握几个种族技能，这就是它们的底牌。比如一只红眼魔狼，你遇到它之前，不知道它掌握的是猩红魔光还是魔吼，也可能同时掌握好几个。”

“跟这种生物战斗，难度就上来了，你需要能防住它们的杀招。”

“精英级就完全不一样了。”王一川的语气认真了几分，“身体强度高了一个档次，灵活性也大幅提升，还具有一定智慧。而我们人类武者与同阶魔物战斗，胜算极大，原因就在於智慧！这也是第三境-开穴境，能够以一敌百，斩杀精英级，甚至越阶斩杀战將级。可到了第五境之后，却极难越阶的原因！”

“更麻烦的是，精英级生物可能会掌握一些你意想不到的技能，不属於它们种族常见的那种。”

“我之前在野外遇到一只精英级的铁背鱷，谁都知道铁背鱷擅长的是防御和撕咬，结果那只鱷鱼居然会释放毒雾！差点著了道。”

苏晨听到这里，隱约明白了王一川想说什么。

果然，王一川话锋一转，指向了他：“我踏入开穴境之后，跟你切磋的时候，你在我眼里，用的都是高一高二从老师那里学的固定招式。直拳、勾拳、无影脚......”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说实话，那时候的你，在我眼里，只相当於奴僕级的水平。”

苏晨嘴角抽了一下。

虽然心里有准备，但听到奴僕级这三个字，还是有点扎心啊！老铁！

“上周日，”王一川继续说，“你的无影步有了极大的提升，机动能力强了很多，腿部的攻击频率也高了很多。”

“那时候的你，相当於没有技能的兵卒级初阶，只是灵活了一些，但没有能够造成真正威胁的杀招。”

“现在的话...”他看了苏晨一眼，“直接跳了两个级別！相当於兵卒级中阶。一样没有技能。但...”

“很多精英级的生物，它们的技能早就被研究透了，对付起来反而是公式化的。你知道它会放什么技能，知道怎么躲，知道什么时候反击。”

“而在野外，当怪物多起来，且有精英级存在时，你就很容易忽视一些兵卒级魔兽！”

“你把它当成了游戏里低你一个境界的『机制怪』，以为它只会那几招。”

“可它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有自己的思维，不会按照你预想的套路出牌！”

“关键时，这种轻敌，会夺你性命！”

苏晨沉默了几秒。

他摸了摸脖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说，確实有几分道理。

武道境界差距，就像是认知，智力差距一样。

等你真正到了那个境界后，你会发现你突然开了智一样！过往一切都是云烟。

就像是人长大了...悟出了许多事。

倒是一旁的张妍急不可耐地凑了上来：“我呢？那我呢？”

王一川看了她一眼，沉吟了片刻。

“你......”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属於力量型的精英级生物。面对你这种，绝不能正面硬扛。毕竟，你的拳头，力量太强，我挡不住。想要贏你，只能以智取胜，找你的破绽，一步一步消耗。”

“至於战斗技巧，说实话，一般...也就兵卒级水准。”

张妍嘟了嘟嘴，轻哼了声。

“当然，”王一川补充道，“这只是我现阶段粗浅的理论。以我现在的眼界，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概括。”

“我自己，也顶多算是一只精英级的异兽罢了。”

“我觉得我的优势是临场应变能力比较强。比如刚才你那一记扫腿，如果再来一次，我可以这样应对......”

他比划了一下，右手下压，左手前探，做了一个格挡加反制的动作。

“我也只是区区开穴境而已。我只是以这个境界的眼光，来看待我过去的那些缺陷，总结了一些东西。”

“等到了罡气境、灵武境、神通境，战斗的方式也会发生很大变化。”

“说到底，终究是一力破万法！”

“有些人的神通境，领悟的是顶级神通，同阶无敌。单凭书上的內容，我现在还无法理解神通的奥妙，不知道怎么去理解和评价那种层面的战斗。”

王一川说完这一大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苏晨也意识到。

王一川这性子，平时话不多，很少会连著说这么一大段直白的话。

今天说这么多，多半是受了这次外出歷练的影响。

荒野走一遭，见了生死，想法自然会变。

同时，苏晨注意到，王一川说完之后，目光一直在他脸上停留，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他怕自己说得太直白，伤了朋友的自尊。

苏晨心里一暖，又觉得有点好笑。

他大大方方地笑了一声：“哈哈~有提升就行！认清自己的定位，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冲嘛！”

他看了看王一川，又看了看张妍，语气里带著几分挑衅的意味：“你们可得跑快点，別被我追上了！”

张妍立刻叉腰：“切~本大小姐现在的进步可不慢！你很快就会知道本小姐的厉害了！”

王一川则是笑了笑，问：“晨哥，跑步吗？”

“跑！”苏晨活动了一下肩膀，“我速度进步更夸张！”

说完，他还特意朝张妍笑了笑。

张妍轻哼一声：“等著瞧吧！”

就在这时...

三人的手机同时震动了。

苏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年级群的通知。

【江陵一中高三年级组紧急通知：

兹定於今日16:30，由各班班主任组织本班学生召开主题班会。

本次会议內容极其重要，请全体高三学生务必准时参加，不得缺席。

地点：各班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