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九年五月二十九,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著整片农庄,王知还便背起竹篓,揣著小铲子出了门。
兑换完气疾完整治疗方案已有数日,方子里的上等党参、野生黄芪,长安药铺里儘是人工养的次品,药力弱了不止一星半点。
治病救人的药材,差一分药效便误十分疗效,他寧可翻山越岭,也绝不將就。
出门前,他特意给院里的四只小傢伙添足了食水。
阿黄趴在枣树根下,两只前爪死死抱著半只破草鞋,啃得摇头晃脑,尾巴甩得屁股都跟著扭,憨態十足。
花花蹲在石桌上,耷拉著眼皮瞥著阿黄,尾巴尖慢悠悠敲著桌面,满是嫌弃。
灰灰已经跳上窗台,眯著眼睛舔爪子洗脸,小黑依旧缩在石凳底下,只露著一只尖耳朵,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几只小东西,总之没有一只让人省心的。
王知还蹲下身,揉了揉阿黄毛茸茸的脑袋:“別总去招惹花花,上回被挠花了脸,还没长记性?”
阿黄停下啃咬,抬起沾满口水的脸,湿漉漉的黑眼睛盯著他,嗷呜叫了一声,尾巴甩得更欢,压根没听进半个字。
王知还无奈失笑,这狗崽子向来记吃不记打,说了也是白说。
青石岭的晨雾浓得化不开,林间湿气裹著草木清香,脚下腐叶踩上去绵软无声。
王知还循著上次採药的野径,穿过溪谷松林,直奔山阴深处——那片背阴密林腐殖土厚实,树冠遮天蔽日,正是党参、黄芪最喜生长的地方。
今日运气极好。
一片老松林下,密密麻麻长著一片党参,藤蔓缠著松枝往上爬,淡绿色的小碎花藏在叶间,娇俏可爱。
他蹲下身,握著小铲子小心翼翼深挖,生怕碰断根茎,挖出来的党参粗壮饱满,裹著湿润的泥土,断面渗出乳白色汁液,浓郁药香扑面而来。
向阳坡地上,黄芪更是成片生长,他专挑茎秆粗壮、叶片墨绿的植株,只挖粗壮主根,把鬚根茎叶留在土里,让其来年再长。
挖到第三株黄芪时,铲尖忽然碰到一块硬疙瘩。
拨开浮土,竟是一块巴掌大的黄褐色菌瘤,坑坑洼洼,凑近一闻,浓郁菌香直衝鼻腔——是长了三四年的老茯苓,极为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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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健脾祛湿,和药材配伍,最適合李夫人调理脾胃,燉汤更是温润养人。
王知还小心將整块茯苓挖出,足有两斤多重,今日这一趟,满载珍稀药材,半点不虚此行。
等他背著满满一竹篓药材回到农庄,日头已经偏西,阳光透过枣树叶子,洒下斑驳碎光。
他顾不上擦去额头的汗水,打了井水细细清洗药材,把党参、黄芪铺在竹匾里晾晒,三七用湿布裹好放在阴凉处,茯苓则洗净搁在石桌上,等著次日切片。
正忙得手脚不停,院门外传来清脆的驴蹄声,伴著奶声奶气的呼喊,隔著院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漂亮锅锅!锅锅!”
院门被猛地推开,小兕子穿著藕粉色小襦裙,头上扎著两个圆滚滚的小揪揪,缀著小小的珍珠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