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还起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长乐的脸,一眼便看到她眼底淡淡的青黑。
想来是平日里琐事繁杂,睡不安稳,脾胃又弱,才会气色不佳。
他转身挑了几块晒乾的茯苓片,用乾净麻布包好,递到长乐面前,语气看似平淡,却藏著细心:
“你平日里睡不好,换季也容易咳嗽,是脾胃虚弱。这个茯苓片,回去加红枣煮水,睡前喝一盏,能安神。”
他顿了顿,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声音放得更轻:“夜里別熬太久,少操心些琐事,好好歇息,比吃什么补药都管用。”
短短几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淌进长乐心底。
她从来没对人说过自己睡不好、操心事多,可他却一眼看穿,还这般不动声色地关心她。
没有直白的劝慰,却处处透著细心体贴。
她伸手接过布包,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指,微微一颤,连忙收回手,將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垂著眸不敢看他的眼睛。
王知还看著眼前少女低垂的眉眼,晚风恰好拂过,吹动她鬢边一缕碎发,夕阳的余暉落在她侧脸上,將那抹羞红镀上了一层极淡的暖金色。
她站在枣树下,身后是斑驳的叶影和石桌上铺开的药材,青色罗裙,素银步摇,周身没有半点脂粉堆砌,却偏偏清雅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心头微微一动,一句话便自然而然浮了上来,几乎未经思量,便轻声念了出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长乐身子微微一颤。
她抬起眼,正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非常清澈,即没有刻意的討好,也没有文人的卖弄,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把心中所想通过才华自然而然透露出来。
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温热的欢喜从胸口漫上来,混著说不清的慌乱和甜蜜,一齐涌到耳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应,是怕一出声,那颤抖的尾音会暴露她此刻所有的心思。
她只得重新低下头,手指攥紧了怀里的布包,指节微微发白。
兕子仰著小脸看看王知还,又看看姐姐,扯了扯长乐的衣袖,奶声奶气地问:“大姐,锅锅在说什么呀?是在夸你吗?”
长乐张了张嘴,喉头微微发紧,半晌才轻声道:“嗯。”
“大姐你怎么啦?你的脸好红!糸生病了吗?要七药药吗?”兕子歪著脑袋,一脸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