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蚺蛊缓缓从鬼方屠的体內退了出来,盘踞在他的肩头,不住地嘶鸣,两颗头颅高高昂起,猩红的蛇眸不再盯著云未央,而是转向了自己的主人,眼中满是警惕和敌意。
鳞片一片片地竖起,黑蚺蛊像是在抗拒什么,身躯不住地扭动。
“什么!”鬼方屠的面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本命蛊虫,黑蚺蛊正在反抗他的操控。
云未央的嘴角微微上扬。
黑蚺蛊嘶鸣一声,从鬼方屠的肩头滑落,游到了云未央的脚下,蛇躯缠绕著云未央的小腿,两颗头颅摩挲著靴面,如同见到了久別重逢的主人。
鬼方屠的气机暴跌,面色惨白如纸,黑蚺蛊是他本命蛊虫,与他魂魄相连,如今蛊虫脱离,他的魂魄也遭受了重创。
“你……你做了什么?”鬼方屠声音沙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云未央没有说话,剑光猛然暴涨,白龙咆哮著冲入了鬼方屠的眉心,將他的魂魄贯穿。
没有了黑蚺蛊,鬼方屠根本扛不住白龙通天剑。
头颅炸开,红白之物四溅,无头的尸体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缓缓倒下,砸起一片尘土。
云未央收回剑光,垂下手臂,身形开始扭曲、变化,骨骼收缩又重组,面容模糊又清晰,几个呼吸之间,云未央便化作了鬼方屠的模样,阴柔的五官,狭长的眼睛。
从地上捡起鬼方屠的储物袋,云未央將其掛在腰间。
黑蚺蛊缓缓爬上了云未央的肩头,两颗头颅一左一右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蛇信吞吐,舔舐著云未央的脸颊,动作亲昵而顺从,仿佛云未央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真是不错的礼物。”
云未央抚摸著黑蚺冰凉的鳞甲,轻声笑了笑,声音与鬼方屠一模一样。
“谢谢你了,鬼方道兄。”
一座高山之巔,云未央顶著鬼方屠的脸站在寒风中。
山巔光禿禿的,不生寸草,黑色的岩石在晦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云未央站在山巔边缘,俯瞰著不远处的山谷。
山谷中,一株巨树摇曳枝干,树冠遮天蔽日,树干漆黑如墨,树皮上布满了虬结的纹路,如同无数条血管在跳动,树冠猩红如血,每一片叶子都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液,在风中沙沙作响,树冠深处,三枚果实悬掛在枝头,形似蜷缩的婴儿,通体殷红,半透明,內部有光芒流转,如同三颗跳动的心臟。
天魔血树,以及,三枚天魔眸。
树下,上百只魔兽挤在一起,彼此嘶吼咆哮,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形態各异,有的形如巨狼,通体漆黑,眼冒绿光;有的形如蟒蛇,身长数丈,鳞甲森森;有的形如巨鸟,双翼收拢,喙如铁鉤;有的则是好似无数毒虫纠缠在一起,嗡嗡作响。
这些魔兽每一头都不弱於炼神境的修士,上百头挤在一起,凶煞之气冲天而起,將天空的阴云都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三枚天魔眸即將成熟,届时血树会自行將果实吐出,这些魔兽便会一拥而上,爭夺三枚天地间至为珍贵的魔道真血。
往次魔渊开启,也不是每次三枚天魔眸都能落到十方魔道的弟子手中,这些魔兽也要上前分一杯羹。
上百头炼神境的魔兽堵在天魔血树四周,寻常人想要接近,简直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