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不要说他们不懂,即便是懂,你觉得他们会出言提醒了?一旦说破此事,他们以后还怎么贪墨呢?”
听到这里,夏承宗终於恍然起来。
他发现,自己陷入歷史局限中去了。
他在后世,看剧无数,自然而然以为大家都懂得这个道理。
然而事实並非如此。
就拿铁齿铜牙纪晓嵐那部剧而言,贪官和珅懂得这个道理,但是剧中的大清官纪晓嵐却不懂得这个道理。
那么太子和其他皇子等皇亲贵胄,就更不可能懂得这个道理了。
他们的幕僚,多是贾敬、贾赦之辈,没有歷经实务,岂会懂得这个道理?
那么,自己若这么做了,他们向皇爷爷告状,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想到这里,夏承宗也觉得好笑起来。
接下来,他拿出九百两银子用来购买糙米,並且存放在粮铺里。
他让人拉了今日所需的粗粮,直奔城东他负责的棚区而去。
这里本来有人负责,如今分给他们,原来的人撤去了別处。
等他们拉著粮食来到之后,发现灾民早已翘首盼望。
夏承宗数了数,人数远远超出了一千,起码多出一二百人去。
夏承宗感觉,原先的人煮的粥,怕也粘稠不到哪儿去。
若换成插筷子不倒的稠粥,只怕用不两天,这里便不知要多出多少人去。
到时候,怕是真正的灾民都要被挤得吃不上饭了。
想到此处,夏承宗又吩咐煮饭的太监,让他们多加水,少加米,並且还让他们往锅里掺上几捧沙子。
他也想给灾民吃好,但是有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情。
他身边只有三十人,煮粥维持秩序是足够的。
但让他们区分灾民和冒充灾民的百姓就力有不逮了。
因而,也唯有出此下策了。
这粥必然不好吃,但至少能保证灾民饿不死。
等粥煮好之后,他让小太监维持秩序,让灾民按序领粥。
他发现,队伍前面,有一多半脸上没有菜色,他们大都脸色红润,这些九成九都是京城百姓。
他们接过盛满粥的碗,看到稀得可照人影的粥,脸上顿时露出嫌弃之色。
嫌弃地尝了几口,忽然一口咬到沙砾,硌得他们哎吆一声,呲牙咧嘴用手捂住腮帮。
他们趁人不备,偷偷將粥倒掉,揣起碗,嫌弃地离开。
而那些真正的灾民,他们即便嫌弃,仍旧一口一口地喝起粥来。
被沙砾硌了牙他们吐掉沙砾,继续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只求有一口饭吃,只求能够活下去,这才是真正的灾民啊!
接下来,等新棉被和木炭送来之后,他有了新的安排。
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將之发放给灾民,而是找到忠顺亲王。
求他帮忙將一条新棉被换成两条旧棉被,將木炭换成炭面。
忠顺亲王欣然答应。
夏承宗又和忠顺亲王聊起生意的事情来。
忠顺亲王並没有放在心上,全当陪他玩耍,夏承宗说什么他都答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