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正亲王不是乾嚎,真的是涕泪交加,感情真挚。
其演技,不亚於后世老戏骨。
夏承宗见了,也暗中竖起一个大拇指。
而这时候,正到了他出场的时候了,想必这也是永隆帝让他们几个皇孙列席朝会的原因。
夏承宗乖乖跪倒在忠正亲王身后,陪著他垂泪。
他一个未成年皇孙,在这等场合下,本没有出列的资格。
但谁让忠正亲王是他老子?
老子跪著,他这个当儿子的陪著老子一起跪,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永隆帝有意问道:“宗哥儿,你有什么话要说?”
夏承宗开口道:“皇爷爷,今日臣孙读到唐朝章怀太子李贤的一首诗。”
“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犹自可,摘绝抱蔓归。”
“臣孙听闻,我大乾皇室子弟,本就多灾多难。臣孙二伯父早夭,七叔父英年早逝,九叔父因伤寒驾鹤西去。”
“如今太子伯父又要被处以极刑,臣孙又要少一个叔伯,臣孙因而才感伤。”
永隆帝听夏承宗提到几个早夭的皇子,又提到太子。
他忽然间被触动,忍不住掩袖落泪。
右都御史章延年出列,怒髮衝冠,斥责群臣道:
“尔等皆是孔圣门徒,难道还不如一总角童子不成?”
“太子纵有千般罪过,岂能抹杀陛下四十载舐犊深情?”
“尔等满口仁义道德,却逼君父手刃亲子,其行径与弒君何异?”
“三皇子泪尽泣血,皇孙悲诵黄台瓜辞,天家骨肉尚知哀矜!”
“莫非满朝朱紫,心肺皆铁石所铸?!”
永隆帝哀嘆道:“太子谋逆,罪无可赦,然终究是朕的儿子。”
“朕除了是皇上,也是一个父亲啊!朕以一个父亲的名义恳求诸公,给太子一条生路。”
“太子之罪,皆朕疏於管教之过,朕愿为他担之,还请诸公,给太子一条生路。”
慌得群臣不敢站立,都忙跪地谢罪不已。
从三皇子到皇孙到右都御史再到皇上亲自下场,彰显出皇上要保下太子的决心。
对群臣而言,他们並非非杀太子不可。
囚禁和杀,並没有太大区別。
他们关心的,是太子谋逆案能不能就此结案。
左都御史陈无恙询问道:“皇上,不知这太子谋逆案?”
永隆帝说道:“因为这件案子,不知多少官员受到牵连,听说有些官衙已没有官员理政。”
“这件案子不结,人心惶惶不安,不利於稳定。到此为止吧,儘快结案便是。”
左都御史说道:“皇上圣明,老臣会督促三司儘快结案。”
至此,皇上和百官各退一步。
太子被剥夺太子之位,贬为庶民,囚禁於宗人府。
太子谋逆案至此结案,不再继续追查。
双方对这个结果都十分满意,算是皆大欢喜。
当然,太子的囚禁和当年忠正亲王府的封禁完全不同。
忠正亲王是被封禁在自己的王府,只要不出府,他可以在府內做任何事情。
忠正亲王府占地五百多亩,面积极大,有很大的自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