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浆漫过脚踝,粘稠如胶。
林小凡横握冰枪,锋刃在晦暗中划出凛冽弧光——
“给爷死!”
寒芒掠过数条猩红锁链,链身眼球齐齐翻白,浊液喷涌如注,可断口反而增殖出更多缀著赤瞳的节肢。
“淦,非要沾个触手特性?!”
他且战且退,靴底深陷血泥,每拔一步都像在撕扯皮肉。
腥风扑面,锁链如毒蛇群舞,紧追不捨,眼看就要缠上脖颈——子时四刻的钟声自虚无传来!
反手一抚琴弦,《大悲悲悲咒》的哀愴音浪席捲而出。
锁链集体痉挛,血泪狂飆,可那些眼球只是茫然转动,毫无懺悔跡象。
无情绪?
他切歌如电,《最炫民族疯》的魔性节奏炸响,锁链纷纷跟著节拍扭动起来,甩得腥液四溅。可舞步越癲狂,追击越凶狠。
“这…这怪作弊了吧?!”
见被机制针对,林小凡全力逃窜。朦朧中,他瞥见右前方雾气稍薄,索性直奔而去。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林小凡长啸一声,猛然前冲,撞破浓雾屏障。
身后锁链“唰”地定在雾气边缘,赤瞳紧盯却未有越界。
“安全区?”
喘息未定,识海中《星影兵谱》的箴言骤然刺痛神经:
星辉照耀你的去路,暗影承载你的来路。
“什…什么意思?”
林小凡揉著太阳穴,半晌才神智清晰。
星辉?暗影?
他摸向怀中沉睡的麻球,又低头看向脚下——影子消失处,唯余一汪殷红倒映著惨澹天光。
“吱——!”
刺耳嘶鸣剖开死寂,林小凡猛然抬头。
薄雾如幕布掀开,浮出一尊丈余高的灰毛巨影——枯骨支棱的四肢深陷猩红,残缺的左耳豁口淌著脓血,仅存的右眼浑浊泛黄,瞳孔深处却凝著与麻球如出一辙的星辰光点。
林小凡手中冰枪“咔”地裂开细纹。
非是恐惧,而是心臟被无形之手攥紧的酸胀。
“跟麻球相处太久,对鼠类產生了共情?”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荒谬感。
巨物肿胀的鼻翼翕动,独眼忽然锁定他怀中的位置,发出幼兽般的呜咽。庞大的身躯竟笨拙地小步挪来,利爪在黏稠的猩红里犁出深深沟壑。
“別过来!”
林小凡暴退数丈,三根冰枪脱手而出。
枪尖没入巨物肩胛,腥液迸溅的剎那,那只独眼竟流露出近似委屈的颤动。
它踉蹌半步,却固执地扭动残躯再度扑来,腐肉从肋骨间簌簌剥落。
林小凡咬牙凝聚寒气,长枪如流星破空——
噗嗤!
枪身贯穿庞大的胸膛,於另一端透出。
“吱…”
微弱的悲鸣散在浊风里。
巨鼠轰然跪倒,血水漫过它嶙峋的脊背,几滴逆流而上,悬在独眼睫毛处,像两颗不肯坠落的泪。
林小凡手指蜷缩,喉头滚动:“不对劲…”
“是这鬼地方在乱我心神?”
他猛掐虎口逼退酸涩,转身时瞥见巨鼠爪缝里露出半截焦黑布条——隱约绣著青云门弟子的纹饰。红液浸没布条的剎那,残躯化作黑烟消散。
时间在此处溃败,稠如凝血。
林小凡不知走了多久,喉间乾裂,双腿沉重。
当那熟悉的“哗啦…哗啦…”再度传来时,他几乎要笑出声——这怪响竟成了唯一的路標。
“总好过困死在这儿…”
他揉了把模糊视线,踉蹌著拨开最后一层血雾。
瞳孔骤缩——
三丈外,一个与他等高的人形轮廓背对而立。
襤褸衣袍下露出青紫腐肉,腰间豁开碗口大的窟窿,左脚踩住扭动的腥红锁链,仅存的右臂正將其撕扯拽断,塞进无唇的齿间。
断链上的眼球在它頜骨间爆裂,血泪混著粘液坠落。
咔。
咀嚼声戛然而止。
人形霍然转身!头骨皮肉尽褪,幽蓝冥火在空洞眼眶中腾起。它甩脱半截锁链,飞扑而来,速度极快。
林小凡仓促凝盾,冰晶屏障应声碎裂,拳风余势未消,径直砸中心口。
“咳哈!”殷红溅上残破衣襟。
会死!真的会死!
惧色於眸中晕开,可身体不退反进。左手虚握,凝出冰剑横斩!
然而剑锋切入怪物肩胛,竟被其逆转寒气,尽数吞噬。
噗嗤!
指骨外露的残臂贯穿林小凡腹部。
“呃…!”
剧痛炸开的剎那,怪物將他摜入猩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