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木作业在荒原上犁出深痕。

沙土如水般被抽离，缓坡的坡度从原本的三十度变成了將近六十度，野牛根本冲不上去。

被挖出的沙土堆在坡顶，形成一道半人高的土垄，让陡坡看起来更高更陡。

玛德蹲在远处看著，眼睛里全是敬畏。

他见过建筑法师盖房子，但从没见过建筑法师改造地形，而且还这么快。

那片坡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掰成了另一副模样。

芬达带著十名护卫和二十个民兵在碎石坡顶上挥汗如雨。

碎石坡的土里混著大量碎石，铁锹铲下去火星四溅。

山利尔的手掌已经磨出了血泡，但他没停，领主大人说了，今天挖好，明天赶牛。

他的弟弟妹妹还等著吃肉。

罗恩走过来看了一眼进度。沟挖了不到三分之一。

他把芬达叫到一边。

“等我把另一面缓坡挖完之后过来帮忙。”

芬达点头，又犹豫了一下。

“少爷。那头最大的公牛。”

“看到了。”罗恩说，“明天把它留到最后。”

当天傍晚，工程全部完工。

西侧和东侧的缓坡变成了两道几乎垂直的土壁。

碎石坡顶上，一道五十米长、两米宽、三米深的沟截断了去路。

沟底铺著一层从坡上挖下来的碎石，尖角朝上。

沟的另一侧堆著挖出来的土，形成一道低矮的土墙，牛就算爬出沟，也会被土墙挡住。

罗恩站在土墙上往下看。四米深的沟，掉进去的野牛就算摔不死，也跳不上来。

玛德蹲在沟边，盯著那些尖角朝上的碎石看了很久。

“领主大人，我打了半辈子猎。从没见过这样打猎的。”

罗恩没有回答，他在看那片洼地。

三十多头野牛还在吃草，不知道明天这个时候，它们会变成多少斤肉。

回到领地时天已经黑了。

罗恩把所有人叫到地坑院的天井里。

火盆里的火焰在夜风中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窑洞的拱顶上。

“明天赶牛，不是杀牛。”罗恩说，“把牛群从洼地里赶出来，让它们往碎石坡跑，不要正面拦，不要和公牛硬碰，你们的命比牛肉值钱。”

罗恩的目光扫过那些握著长枪的民兵。

“谁受伤了，肉照分。谁死了，他的家人多分一份。”

沉默。

山利尔举起了手，他手掌上的血泡已经破了，缠著一条脏兮兮的布条。

“领主大人。我要是死了，我弟弟妹妹能吃饱吗。”

罗恩看著他。

“能。”

山利尔点了点头，把手放下。

等到民兵走后，老霍尔紧张问道：“少爷，明天老奴跟你一起去吧！”

罗恩想了一下点头：“好，到时候也需要人手帮忙，放心，驱赶野牛时，我不会参与。”

听到这话，老霍尔才彻底放心。

在他眼里，就算领民全部死光也无所谓，只要少爷完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