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高悬著三盏水晶吊灯，烛光透过水晶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洒满整片舞池。

墙壁上掛著歷任边境伯的肖像油画，画框是镀金的，画中人或穿鎧甲或披长袍，全都用同一种冷峻的眼神俯视著脚下的宾客。

乐师在二楼迴廊上弹奏著一支舒缓的舞曲，穿著统一制服的侍者端著银盘在人群中穿梭，银盘上摆著斟满葡萄酒的水晶杯。

宾客已经来了大半。

罗恩扫了一眼，穿丝绸礼服的境內贵族站在舞池左侧，聚成几个小圈子低声交谈，每个人的站姿都透著一丝微妙的距离感，既不太近也不太远。

穿皮甲或旧礼服的荒原领主们则挤在大厅另一侧的长桌边，声音洪亮，偶尔爆出一阵大笑。

一个满脸络腮鬍、左耳缺了半截的领主正用粗壮的指关节敲著桌面讲他如何用木桩围死了三个哥布林哨兵的经过。

两群人之间隔著一片空荡荡的舞池，像被一道看不见的玻璃墙隔开。

只有边境伯的侍者能自由穿过这道玻璃墙。

“边境伯故意把两边的人分开。”哈兰德不知何时站到了罗恩身侧，端著一杯只抿了一口的葡萄酒，“境內的人不需要认识荒原的人，除非边境伯想让他们认识。”

罗恩没有接话，目光停在长桌边一个正朝几个领主指点地图的中年骑士身上。

他的站姿很稳，右臂习惯於垂在剑柄附近，但不碰到剑。

这种习惯不是训练出来的，是长期实战养成的。

“那是银盾商会的护卫队长。”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以前是北境军团的骑兵指挥官，退役后被银盾雇了。边境伯每年都请银盾，但不是给他面子，是给他东家面子。银盾的东家是北境公爵的远亲。”

罗恩转头，说话的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比他大两岁，穿深绿色旧礼服，袖口磨得发白，但站姿很鬆弛。

“在下维尔·拉希德，石棘领的领主，领地离哥鲁拜克堡最近，四年前刚被父亲扔出来独立。”

这个领地罗恩真知道，他们有经过那个领地，可以说是与边境最近的领地。

石棘领实际上连城墙都没有，全靠木桩和荆棘围了半圈，剩下的地方用一辆破板车堵著。

距离边境越近的確越安全，更別说靠近哥鲁拜克堡那么近了。

在荒原有一句话。

离天堂太远，离哥鲁拜克堡太近。

这些领地没有一个能够发展起来，一直都处於半死不活的状態。

罗恩握了握他的手，“阿德领主罗恩，黑棘荒原哈兰德领往南五十里。”

维尔听完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就是阿德领的领主。

他说他听说了，今年南边出了一个狠人，把德赫亚领的人堵在河谷里打，又灭了三个哥布林部落。

他以为那个狠人至少是个三四十岁的老兵痞，没想到这么年轻。

“阁下看起来很年轻啊！”

维尔笑著说：“今年刚好十九。”

罗恩很意外，以为对方至少二十出头，没有想到才十九。

“刚好比我大一岁。”

维尔先笑了，笑得毫无芥蒂：“罗恩，你应该是这个厅里最年轻的领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