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孙传庭麾下的两万大军並没能够赶上这场大战,而是在战后才得到崇禎急召领兵前来。
如今孙传庭手头有三千秦地精骑,骨干步卒八千人,还有七千辅兵民夫,对外號称两万大军。
这一万出头能打的秦兵可是孙传庭亲自训练调教出来的。
虽说甲冑紧缺,火器也不多,但观其军容气势却是实打实的可战精兵。
崇禎见状自是大喜,哪怕这支秦兵並没能赶上解围大战,崇禎也给他们发下了实打实的两月俸禄。
这等厚赏顿时便让这支辗转多处救援直隶的秦兵们消融了心中的愤懣怨气。
而对於孙传庭,崇禎更是讚誉有加,满眼欣赏。
面对孙传庭正色严谨的諫言,崇禎一边虚心的点头表示接受,一边又无奈的拉著对方的臂膀亲近解释道。
“非朕想要领兵弄险,实是局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当时情况危急,朕不得不亲自领兵南下救援卢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没了卢卿这一路敢战之军,建奴便可长驱南下祸乱山东腹地,后患无穷,到时候再想布防追堵就为时已晚。
孙卿知兵,当能理解朕的难处,朕今后定当谨慎行事,不让大臣们担忧为难。”
崇禎此言诚恳真切,却是听得孙传庭心中一热的同时大为惶恐,连忙跪倒在地口中连道不敢。
崇禎见状却是笑著摆了摆手,又亲自拉起孙传庭来,示意他不要紧张多礼。
然后便是像当初和杨嗣昌推心置腹一般把同样的说辞又对孙传庭重复了一遍。
自我剖析的认错,对忠臣重用的承诺,还有最重要的,那就是表明自己一定会为臣子们撑腰的担当。
“朕信卿之才,信卿之忠,亦望卿信朕此番重整山河之决心。
国事艰危,朕必护忠臣周全,信重放权,与卿君臣同心,共撑此天!”
这一番组合拳打下来,顿时就让孙传庭热泪盈眶,感动不已的连连叩首,和当初的杨嗣昌简直是一模一样。
看到这一幕的崇禎不仅再一次暗骂前身的糊涂无能!
明明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姿態问题,虚心一点,诚恳一点,放下身段笼络人心,又有何难?
这等忠臣能臣在明末还有大把,可崇禎偏偏都用不好,猜疑打压致使人家纷纷含冤而死,这大明不亡也就怪了!
好在如今这偌大的帝国是由他这个后世而来的“团结党”当家。
要说个人才华,崇禎自认为是没多少的,他也只是后世劳动大眾中的一员,整日为生活奔忙的普通人罢了。
但他也知道该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的质朴真理。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用好明末的这批人才,权衡各方,紧抓军权,用大义从各路藩王手头先收回部分土地,再从海上开闢財源。
如此徐徐图治,总能一点点恢復大明国力,届时哪怕是爆兵都能把关外的建奴和那些背叛帝国的蒙古部族给收拾乾净。
再往后嘛……
崇禎心头一动,不过那之后的事情距离现在还太遥远了,他最终也是轻笑著摇摇头,把目光又放回当下。
“伯雅啊,朕此前已经派人给洪督那边去了急信,让他领兵回守陕西关中,不必再驰援京师,务必要堵死闯贼再入关中之路,你对此事意下如何?”
拉著孙传庭又聊了一阵他入援畿南的经过后,崇禎便把话题转移到陕西兵事上。
此前孙传庭和洪承畴已经把李自成给逼入了绝路,打得李自成只剩十八骑遁入商洛山中。
原歷史线上,卢象升战死巨鹿,孙传庭和洪承畴被迫拉著秦兵入援京畿,以至於陕西空虚,给了李自成喘息之机。
但现在有了崇禎穿越过来后第一时间给洪承畴发去的退兵急令,歷史线便又有了一大变数。
洪承畴当下领著数万精锐秦兵和入剿的官兵继续镇守陕西,没有入援京畿。
李自成就是本事再大,也没办法在短期內突破洪亨九的连锁布防死灰復燃。
孙传庭闻言也是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对崇禎的安排表示赞同。
“陛下圣明!洪督坐镇关中,陕西无忧矣,李自成已不足为虑,假以时日,洪督必可將其荡平,还请陛下放心。”
崇禎闻言笑而不语,隨即突然话锋一转道。
“那谷城张献忠部,伯雅以为如何?他张献忠是否诚心归顺我大明?”
孙传庭闻言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谨慎道。
“回稟陛下,臣以为熊督待贼过宽,哪有允其不缴械,不听调之理?
张献忠此僚敢提出自领兵马归顺的无理要求,其心可诛!
臣以为此贼不可信,当早除之,还请陛下定夺。”
崇禎点点头,隨即看向孙传庭。
“伯雅言之有理,朕欲命伯雅总督湖广,郧阳军务,领兵入驻襄阳,扩军屯田,既能稳固我大明產粮重地,又能震慑那张献忠,若他真有异心,伯雅便可就近发兵,將其剿灭,如何?”
孙传庭闻言脸色一正,立时起身拜道:“臣领命!臣必不负陛下所託,稳固襄阳,剿灭张贼,还请陛下放心!”
崇禎满意点头,如此一来,陕西有洪承畴这老谋深算的傢伙坐镇,湖广又有孙传庭领兵屯田,李自成和张献忠便是笼中之鸟,瓮中之鱉了。
哪怕一时半会也没法將这两部流贼彻底剿灭,至少也能把他们对湖广產粮区的破坏降到最低。
自己还能藉此把手插进湖广重地,寻机掌控產粮重地,可谓是一举多得。
“可陛下,臣手头这两万兵马若是都拉去襄阳,一路上的行军消耗怕是不小,臣担心……”
孙传庭再度开口,言语间满是担忧,就差把担心朝廷现阶段出不起军费和粮草说出来了。
不过崇禎却像是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一般,从容的笑著宽慰他道。
“朕知伯雅之虑,若朕此刻还在京师,这的確会成为一个大问题,但出了京师嘛…”
崇禎说到这里,起身背手向临时行营正中间的舆图看去,那运河之上被硃笔圈出的临清重镇,可是清晰得很。
“我大明各处可是遍地银粮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