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积极捐钱的模样看得崇禎是开怀大笑。
这大明不仅遍地银粮,还遍地都是忠绅啊。
忠不可言,实在是忠不可言!
就在多尔袞在畿南被牵製得烦不胜烦,最终决心动兵往临清方向移动试探时,崇禎已经看著锦衣卫们呈送上来的帐本乐开了花。
往日文官集团交上来的各商埠税收帐本那都不能说是缩水了,简直就是在造假,在欺君!
什么八万石粮,五万白银,还得供应地方开支?!
统统都是在放屁!
临清可是大明南北漕运咽喉,输湖广江南银粮北供京畿九边,是大明北方最大的钱粮中转仓储重地。
清兵入关劫掠后,山东全境戒严,南北漕运全线停运,大批原定押往北京和辽东的漕粮餉银就地截留囤积临清。
因此现下临清的官仓存粮数目可是远远超出崇禎预计,也给了崇禎一个意外惊喜。
按照常规的周转存量来看,临清正常漕运季中转常备存粮应在20万石上下。
如今兵灾叠加漕运停运增量,各地北上漕船无法通行,超量漕粮滯留城內,就这部分漕粮便新增了25万石。
加上地方的储备粮为防备清军和流贼较常年增加,临清官仓里额外新增的战备粮便又是6万石。
这些官仓储粮综合核算下来便多达50万石!
哪怕其中约有5万石粮食存在受潮和轻微霉变问题,剩下的好粮同样超出了45万石。
不过这还只是临清存粮的部分,因为崇禎帝直接下狠手让锦衣卫將临清主管漕运的各级官员都抓了起来挨个审讯抄家。
这不抓不知道,一抓起来大刑审讯后,还真让崇禎对这些硕鼠的胆量刮目相看。
他们在战时也没有熄了盗取官粮转卖发財的心思。
加之他们此前数年在临清截留转存还未完全出手的陈粮,最终锦衣卫们搜出来的赃粮便多达20万石!
20万石粮啊,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哪怕崇禎现在让自己手头的过万骑兵,总计近一万三千的精锐大军放开了吃,人吃马嚼的也能吃上400天!
这些漕运贪官的胃口之大可见一斑,崇禎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直接让锦衣卫把这些虫豸全家抄斩!
临清的官银倒是不多,清点后只有40万两,但抄出来的赃银却不少,对比官银还得翻上两倍!
足足九十万两的脏银让崇禎手头本来日渐紧张的內帑又充盈起来。
而接下来临清城內富绅群体的慷慨捐赠更是让崇禎见识到了这批明末地方土豪的家底实力。
此刻临清城內的徽商以及晋商老牌商號有25家,他们主营绸缎,盐铁和漕运贸易,单家的总资產便在15-20万两之间不等。
临清本地的世家富商望族多达80家,单家总资產在5-8万两之间不等。
而周边逃难的富户共计200余家,单家总资產大都超过万两。
每户充公一半家財,哪怕拋去那些不好在战时变现的商铺首饰,光是现银就多达290万两!
充公的粮草数目却是不多,只有8万石。
这可能和这些富商们想著临清城內屯粮居多有关,所以逃命时大多都是紧著带白银和首饰。
最终合计此次查帐和捐款收入:
官仓钱粮:白银40万两,粮食50万石。
抄家主管漕运贪官所得:白银90万两,粮食20万石。
富商半额充公钱粮:现银290万两、铺面首饰折合90万两白银(得入南方打折出售),粮食8万石。
总帐合计:
白银:420万两(还有后续约90万两的收入)
粮食:约80万石。
乍看之下,这些钱粮对比崇禎十年帐面上应徵的1200万两税银以及2000多万石粮也不算什么。
可要知道一点,帐面上的应徵税银以及粮食都要经过层层盘剥剋扣以及截留。
而最终进入朝廷太仓的也不过700万两白银和1300万石税粮罢了!
朝廷要靠著这些银粮来维持多线作战的开支,还要养著文官集团和用於各地賑灾,早就入不敷出了。
可现在,崇禎是把420万两白银以及80万石的粮食握在自己手中。
这笔银钱,就是他现在敢和入关建奴打到第的底气。
也是他后续计划实施的基础资本。
对於这次查帐卖力也收穫颇丰的锦衣卫以及太监队伍,崇禎不吝厚赏,让他们每人都得了不下二十两的好处。
驻扎在临清城外警戒建奴大军动向的关寧兵们同样又得了一笔厚赏,基础的骑卒最少都拿了五两银,军官们则领赏更重。
加之肉食精粮供应不断,还能分批入临清城消费消遣,这些关寧军们顿时就对承担最重的警戒任务没什么怨言了。
驻守在城內的新军將士们免去了警戒任务和在城外扎营的辛苦。
所以除去上墙轮值的营伍外,其余的新军部队自然是没有加赏的。
但对他们来说此次入临清城驻防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
像是新军部队里的高级主官们更是在近期喜笑顏开,春风得意。
无他,皆因陛下决意在临清城內就地徵兵。
新军各营都要扩编,他们这些当主官的自然是受益无穷。
哪怕暂时不升官,手头的兵力大幅扩充,日后在战场上也大有可为啊。
而崇禎帝此次的扩兵目標就放在了那些在运河上卖力吃饭的縴夫和躲入临清城的青壮农户们身上。
他们可都是上好的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