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领主阁下,我们的纹章还有披风都被没收了。”
“是啊,没有这些彰显身份的物品,那些民兵怎么知道我们是骑士,又怎么会服从我们的命令?”
“而且按照传统,我们不需要对您宣誓效忠么?”
面对个別骑士的疑问,罗南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荆棘领不需要传统来指引道路。”
他跟骑士们再次强调,从受降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身份就不再是骑士了。
此刻他们能站在这里只有两个原因:其一是没有犯下重罪並且態度良好,其二是具备军事才华。而不是他们的身份或血统高人一等。
而成为营长也不意味著任何特权,和基层民兵相比仅仅只是职责不同,而无身份贵贱。
骑士们面面相覷,罗南的安排显然对他们的世界观形成了挑战。
儘管他们本性不坏,甚至在这片大地的贵族中称得上道德楷模,但任何人听到自己失去特权都不可能无动於衷。
“面对非常的敌人,就要採取非常的手段。当遵循传统无法带来救赎,锐意革新便是理所应当之举。”
罗南心知肚明,超出时代的改革必定遇到阻力,因此他没有长篇大论“发展生產力”这种宏观而抽象的概念,而是把矛头对准了肉眼可见的叛军。
“我的话说完了。倘若愿意接受安排,荆棘领表示欢迎;倘若不愿接受,等叛乱结束后你们也可以返回原先的领地,荆棘领亦会提供路费。选择权在你们。”
情况比罗南预想得更加顺利,因为霍德威和格兰特两人率先作出了表態。
“我想好了,与其当一名徒有其表的骑士,不如当一个有所作为的民兵。”
只见霍德威郑重行礼道,“领主大人,我愿遵从您的差遣。”
格兰特马上拱手:“我也一样!”
其它骑士见状也陆续表达了服从,只是从表情来看,並不是每个人都愿意。
当然,罗南本来也不奢求所有人都发自內心地认同这一套,只要他们听话就够了。等他们见识到了荆棘领的日新月异,观念自然会潜移默化改变的。
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明天的庆功宴了。
·
次日傍晚,罗南和玫黛尔抵达了弗罗斯特领。
会议结束后,罗南吃了个午饭並简单收拾了一下,下午就出发了,领地事务由巴特暂为代理。
至於防务问题,罗南並不担心:山地领会帮忙协防,让莉莉丝清除四级以上的中高级邪兽,剩下的小鱼小虾民兵队足够应对,权当练兵。
哪怕莉莉丝偶有疏漏,斯嘉丽也能兜底——她虽然受了伤,但杀点邪兽还是手拿把掐的。
这下荆棘领是没事了,不过罗南有点事……
按照现代的速度,不到二百里的路程两小时就能干完,但他们足足用了近一天的时间才来到弗罗斯特领的城门前。
其中固然有马车速度不快的因素,但真正核心的影响因素仍是邪兽:在黑石帝国的版图中,西境和南境都是邪兽出没相对密集的辖区,主干道一旦出现邪兽,往来车队就只能绕行或者等待。
因此多数魔女的职责除了要击杀侵入领地的邪兽,还要负责保证领地周边道路的安全畅通,否则不仅商队不敢路过,还会被其他领主乃至教会谴责。
契约、维持、替换魔女的成本都很高,寻常小领地无力肚子承担,就只能向中大领地交保护费寻求庇护。
像荆棘领和山地领这种实现防务自主的,其实都是稀有特例。
罗南的车队就遇到了三次邪兽,因此绕了不少路,中途还在白沙领过了一夜。
白沙领主此前因溃兵的事就向罗南派过使者送礼,听说大佬想来自己家过夜,连忙用最高规格表达了欢迎。
从见面起,白沙领主的各种恭维就没停过,美食好酒更是无限量供应。罗南盛情难却,只好商业互吹回去,一晚上其实没吃几口;倒是被选择性忽视的玫黛尔闷声乾饭,炫了个爽……
“老爷,这边请!”
守城士兵检查了罗南和玫黛尔的文书,恭敬行礼。
对他们这些大头兵来说,男爵和男爵的隨从都是高人一等的存在,至於高得多还是少並没有区別。
不过宴会厅门口的公爵直属亲卫就没这么客气了。
“男爵阁下,这里是公爵大人款待功臣的宴会厅,只邀请了子爵以上的领主赴宴。您的爵位不够,恕我不能让您进去围观。”
亲卫的话听著恭敬,眼神却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鄙夷。
这倒不是他目中无人,只是罗南的衣服和斗篷上打著补丁,穿的还不如他体面,一副落魄贵族的既视感。
臭外地的,来公爵府要饭来了!
至於玫黛尔——他显然不觉得这个女性隨从是一位魔女,也不觉得一个拮据的男爵能买得起魔女。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被款待的功臣就是我,荆棘领的领主,罗南·斯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