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领,一间木屋內。
“大,大人,请您喝茶……”
埃里逊用颤抖的手给罗南倒了杯茶,递给他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那天民兵把查理送回家里时,告诉他应该送孩子去上学,还强调这是领主的意思。
埃里逊当回事办了,但他没想到年轻的领主居然真会来他家。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猎户,何德何能招来这號大人物?
他现在紧张极了,不倒茶显得怠慢;倒茶又害怕这穷人家的粗茶触怒领主……
“感谢招待。”
罗南欣然接茶,让埃里逊微微鬆了口气。
但紧接著,领主的下一句话就让他重新变得紧张起来:“埃里逊先生,查理说你不希望他读书,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我罪该万死!”
埃里逊拉上老婆,扑通就给罗南跪下了。
“不必紧张,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实际上,你这样的情况在荆棘领並不是孤例。”
罗南摆了摆手,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儘可能平静,“我只是想了解你们的想法和需求,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荆棘领才能变得更好,不是么?”
“大人……我们都是平民,那些大道理我们不懂,也当不了文化人,我们只想把日子过下去……”
埃里逊终於抬起了头,並敲了敲自己一瘸一拐的右腿。
他表示这条腿是之前进山打猎时摔断的,从那之后基本就只能呆在家里,做点皮毛鞣製或修缮猎具之类的活餬口,日子倒也比一般的农民好。
直到前两个月,荆棘领在罗南的执政下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埃里逊一边羡慕那些身强体壮的人,可以通过干活过上好日子;一方面又为自己的残疾感到失落,觉得自己被落下了,一切变化都和自己无关。
日子过得不尽人意,埃里逊的脾气也变得愈发暴躁。以前他还是左邻右捨出名的好丈夫,现在却时不时因一点小事殴打妻子出气。
埃里逊知道这样不对,也在事后频频懊悔,但他身陷其中,无法挣脱。
因此他才不去学校,一方面是腿脚不方便,另一方面则是觉得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做点工。
他不让查理上学也是同理,这样查理就可以帮他多砍点柴……
说话时,埃里逊一直小心翼翼的观察罗南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的领主是希望平民上学的,因此他害怕自己的言语激怒对方。
但罗南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反而始终都在认真倾听,在他说完后还点了点头。
“感谢你愿意说这些,埃里逊先生,你的反馈非常重要。荆棘领的发展不能落下哪怕一个人,不仅得考虑大多数人的利益,也不能让少数的弱势群体掉队。”
“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接下来会推出一项困难群体保障制度,专门登记和核查像你这样有难处的家庭。根据困难的情况,你们会得到一些无偿的补助,包括食物、木炭和少量的钱。这些补助的额度有限,但足矣让你们在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
埃里逊愣了良久,没想到领主非但没有责备自己的愚昧,反而宣布了这样的决策。
他知道罗南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说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而且还会监督做事的人做到位。
“感谢大人!”
埃里逊掩面而泣,“您真是个仁慈、善良、慷慨的领主,我不知该怎么报答您的大恩大德才好……”
“很简单,用上学的方式报答。”
罗南向埃里逊宣布了这项政策的后半部分:所有接受补助的困难家庭必须把孩子送到学校就读,大人也要在夜校待够足够的时间,领了补助而不上学將被视为非法行为。
埃里逊想不通领主为何要这样安排,但他不假思索地接受了。
如果读些暂时用不著的书就能白领到钱,那读一读也不是不行……
·
从埃里逊家出来,罗南又走访了几个没送孩子上学的家庭。隨后他召集有关人员开了个短会,敲定了新制度的总体规划和具体细节。
散会之后,回到办公室的罗南瘫在椅子上,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不落下一个……任重而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