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下所有肌肉在同一瞬间痉挛、扭曲,仿佛有无数条蛇在变形怪的皮肤下惊慌逃窜。
“安静!”一个冷酷的、嘶嘶作响的声音在变形怪脑海中迴荡。
就仿佛见光的耗子,变形怪无法冷静下来,它的脸开始融化,从死者的面容融化成酒馆老板,又抽搐成上一个受害者的模样。
它的五官像受热的蜡一样流淌、重叠,最终定格在一张根本不存在的人脸上。
那是它潜意识里,自己感到恐惧的模样。
“我要死了。”它和心中的那道声音说,几乎歇斯底里,“它会找到我们,它会像剥蛋壳一样把我们剥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它黄玉般的眼球疯狂颤动,瞳孔时而缩成针尖,时而扩成黝黑的大洞。
“啊。”那个怪诞存在嘆息著,“所以这就是凡人的恐惧。”
然后,那个声音以不容置疑的气势震慑了绝望的变形怪,“白痴!你抖得像最后一根蜡烛!但我和你不一样。
我是奸奇的火焰,我见证过水晶迷宫里的万变之舞!我的见识能穷极你的想像力,你这摊会动的、嚇破胆的肉!
那个把你嚇得屁滚尿流的猎手不过刻下记號,蠢货才会对著记號尿裤子。
所以,废物!安静下来听我说!”
变形怪停止了痉挛似的失控变形,它找不出一张能让自己安全的脸,將全部希望寄托在恶魔身上,“怎么办?救救我,我可以给你献上9个灵魂,不,99个!”
恶魔的语气中浮现出一种慵懒的、几乎算得上温存的轻蔑,“我快要受够了,你的恐惧闻起来像烧焦的头髮,酸臭又低级。
你怕得要死,我知道。
但你恰好有我,一个可悲的、被阉割过的火妖——
没错,我跟那些能烧穿十个凡人方阵的同类不一样了,但至少我还是个火妖。
所以你得听我说,软骨头。
把你的身体借给我,就像上次借给我你的心臟一样,借给我你的变形能力。
或者你继续摊在这里,抖到那个猎手走进来把你宰了。
选择吧,我是不朽的,离开你只需要换一个宿主,我隨时可以拋下你,在我失去交易的耐心之前,最好快点选。”狡猾的恶魔隱藏了关键信息——那个猎手是为它而来的。
愚蠢的变形怪果然在惊恐之下交出了身体,当它胸腔內的万变之火顺著神经烧到它的脑髓,活火盘踞在变形怪的脑核时,恶魔彻底支配了该躯体。
它咀嚼著『伙伴』的灵魂,易形为变形怪所记录的隨便一个形象,恶毒地看向某处,视线穿过了木墙阻拦。
“...冷血种...试试看....谁才是猎人...”
...
特诺尔抬起头,快速嗅探了一下。
很近了。
一股热浪诡异地縈绕在他身边,灼热渗入鳞皮,烘烤著他的思维。
他暴露了。
黑曜石护符提供微弱的魔法抵抗力,且蜥人本就对魔法有一定抵抗力,恶魔的试探並没能得手。
如果特诺尔还保留充分的热血种意识,他正在进行的思想將被蒸发,他被动回忆的记忆也將被焚烧,但狩猎仪式让他几乎成为怪物。
这只怪物藉助隱匿大摇大摆地衝进酒馆,沉重的步伐几乎让楼梯摇摇欲坠,没醉的人都发现了异常,而后哪怕是醉酒者都能发现异常。
酒馆中有两个初阶法师,但他们还未来及和同行的冒险者说话,怪火顺著魔法之风涌入他们的精神,他们被体內乍然爆发出的火焰吞没,火球中的惨叫响彻酒馆。
强烈、呛人的硫磺臭气迅速瀰漫。
细小、尖锐、断断续续的“咯咯”声,像孩童的恶作剧,又像不祥的耳鸣,从天花板传来,与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