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敲打和工匠劳作的声响从不断绝,生活在矮人社区旁边绝不是好主意。
特诺尔向几个面熟的矮人点头示意,进入他们的酒吧,“我找屠夫戈特里。”
三个正在斗酒的矮人几乎同时抬头看来。
在场最少有6个屠夫。
特诺尔发觉这名字在矮人中很常见,他重复一遍,“戈特里.巴丁森,我是他的朋友。”
酒馆老板是个鬍鬚能碰到地面的矮人,这位长须矮人鬍鬚泛白,颇受其他矮人敬畏,从特诺尔入门起就始终盯著他看,像是大匠师在打量质量存疑的材料。
这时候酒馆老板捋了一把垂到腰际的鬍鬚,缓缓开口,声音特別洪亮,所有矮人都下意识停止了交谈,认真倾听他说话。
“他確实说你是他朋友。”长须矮人目光在特诺尔脸上停了三秒钟,对於矮人打量一个外族而言,这足够把祖上三代都审视一遍了。
“巴丁森家的屠夫在下风区,还没醒,我要是你,人类,我就坐在这儿等,別去碰他的门。”
特诺尔看向通往地下的楼梯,是的,这群矮人在地下还有一条街,很多建筑都有地下部分,矮人似乎习惯呆在下面。
他昨天来时听见戈特里吹嘘了,但他不能隨便闯进去,用戈特里的话说:未得到允许,帝国皇帝都不能进去閒逛,除非他是个矮人。
“好吧,等他醒了,记得告诉他我来过,我正在进行一个危险的任务,如果他感兴趣,可以到拉盖蒂亚大学找我。”
闻言,就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獾,角落那个红鬍子的屠夫已经把酒杯顿在桌上了,发出哐当巨响。
他张嘴就要说什么,他旁边的另一个屠夫也往前探了身子,鬍鬚因为兴奋而微微颤动。
长须矮人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红鬍子屠夫把到了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旁边的同伴立刻低下头,专注地盯著自己面前的酒杯。
特诺尔余光打量最后那4个矮人屠夫,他们刚才一直没动,现在连呼吸都放轻了。
看来矮人都很尊重长辈。
长须矮人把视线收回,转向特诺尔。“你刚才说的是『危险的任务』,人类,我建议你对自己的用词有把握。”他站在椅子上,身子向前倾,趴在吧檯上,语气加重:
“你要记住一点,人类,如果你说的『危险』不够格,如果你浪费了他一趟路,那就不光是戈特里要跟你算帐了。”
『危险』不够格?不存在的,这可是任务难度认证,而特诺尔始终怀疑那任务面板与旧神相关。
旧神认为他这个任务危险,难道还不够格吗?
“我保证他不会白跑一趟,毕竟,敢在这个关头混进城里的野兽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如果它们能在大学藏身,那大学的法师肯定有几个墮落者,一个..或者几个法师,再加上一群野兽人,也可能有其他什么混沌怪物——怎么都该够危险了。”
特诺尔根本没有遮著掩著的意思,矮人是最有可能相信他的群体了。
那些屠夫已经不再假装看酒杯,他们全都在盯著特诺尔,眼神里没有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危险的东西。
但他们不敢在长须面前插话,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低著头被训三小时的倒霉蛋。
就算是矮人国王,在比他年长的矮人训话时,也最好乖乖听著。
长须长者死死盯著特诺尔,这人类看起来不像说谎。
格朗尼在上,这人类最好说的是实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有谁敢耍矮人,无论那是谁,矮人的怒火没人能承担起。
“野兽人。”长须矮人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在大学里。和法师勾结。”他缓缓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极小。
那些屠夫发出如释重负的沉闷呼气。
“墮落者。”长须矮人重复道,这次是对自己说的。
他的手指在吧檯上敲了一下,“这就不是『不够格』的问题了。”他把视线重新锁定在特诺尔脸上,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特诺尔隱约认识到,这群矮人关键时刻挺靠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