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好,省得再派人跑一趟了。
他当即扬声道:“宣。”
话毕,卢勒叉立时推门而入,单膝跪地见礼:“见过世子。”
高澄頷首,令他起身。
遂走回案后落座,直言问道:“大王叫你来,有何交代?”
卢勒叉沉声道:“回世子,乃是晋阳军功筹算之事已有结果,兼诸將调遣已定,是故特命仆报与世子知之。”
闻听此言,高澄眉心再挑,心中掠过一丝异样,面上却不动声色:“且细言之。”
卢勒叉应声,沉声稟道:“大王令:斛律老公领步骑三万,镇风陵渡,扼守关中门户;侯景老公经河南,为河南道大行台,总领豫、兗等十三州军事;高昂公则经河北;为河北道大都督,镇冀州,控御山东。
“此外,尚有尉景、库狄干二公赴鄴城,录尚书事,辅理朝政;竇泰老公镇潼关,段荣公守晋阳,彭乐公为前锋都督,屯兵蒲坂.......”
“及余者诸將,亦各有差遣,今已启程,王特令世子知之。”
高澄听完,手指轻轻叩著案几,面上波澜不惊,心情却是极为复杂,久久未曾言语。
因为歷史,终究还是重演了。
史书所载,天平二年,高欢北征刘蠡升之后,几乎未作任何缓衝,便直接开始筹备西征。
復於次年,也就是天平三年,发动了东魏与西魏之间的第一场大战——小关之战。
而如今高欢这番调遣,与史书上的记录如出一辙。
斛律金镇风陵,守的是西魏东出要道;侯景经略河南,高敖曹经略河北,谋的是后援。
乃至於尉景、厙狄干入鄴城,皆是为西征做准备。
果然,歷史这东西,有时候还真是固执得很啊.......
然则,高澄心情复杂归复杂,却也没有要阻止这场战爭的意思。
一来,高欢在做出这些决定之前,既然没有和他商议,而是在做完之后才派人来告诉他结果,便说明高欢主意已定。
以那位梟雄老爹的脾性,他便是去劝,也未必劝得住。
二来嘛......高澄心中,也藏著一丝私心。
他需要这场战爭,来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好让他的方略能够推行下去。
同时,也需要这场战爭来拖住宇文泰的脚步,让他没有时间来改革。
毕竟是此消彼长嘛。
有时候,两股敌对势力之间最终的胜负,未必在於一战之得失,更可能在於谁能保住元气。
他不需要东魏能在硬实力上直接碾压西魏。
只需要在保住东魏元气的情况下,持续消耗西魏,让西魏变得更烂,便是胜利。
“世子?”
卢勒叉一番话说完,见他久久不语,不由低低唤了一句,以作提醒。
高澄回过神,见卢勒叉还在等,则只是微微頷首,语气平淡道:“知道了,还有別的事吗?”
卢勒叉摇头:“再无別事。”
高澄闻此,也不多言,只再度頷首:“既如此,汝且替我回稟大王,方略孩儿已补足完善,可隨时传阅。”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且替我问问大王,我何时能回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