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声道:“异矣。郑氏者,谋逆也;李氏未尝谋逆。彼纵不嫁女,我其能奈之何?难不成阿兄还能真派兵围了李府?”
高澄被他说得一噎,霎时更加无语。
不过转念思量,这丑弟弟从小便不受人待见,长到十三岁,难得动一次春心,还被这般冷遇,也確实可怜。
是故,他终是放缓了语气,只带著几分兄长式的训诫:“行了,休作此小女儿態,堂堂高氏嫡子,七尺丈夫,为一人嘆惋,成何体统?”
高洋低著头,声音闷闷的:“某自知之。然某......心实不甘。”
“不甘什么?”
高澄打断他,声音沉了下来:“天下之大,岂独李氏有女。李氏若执意不允,阿兄再为汝寻別家便是。彼范阳卢氏、清河博陵二崔、太原王氏,孰家无才貌双全之女?何必妄自菲薄?”
听得高澄此番言语,高洋亦总算慢慢抬起头来,那股颓丧之气亦散气几分。
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阿兄所言极是。”
顿了顿,他又囁嚅道:“其实.......某亦非必李氏女不可。惟心中不甘,不能忍其如此轻我。”
听出高洋言语之中的不甘之意,高澄倒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毕竟,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帅,什么都不做,就有无数的女人主动贴上来。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高洋现在就是处於这样一个状態。
说到底,无非还是少年人的自尊心作祟罢了。
於是他靠回凭几,语气放得更加平缓:“无妨。李氏轻汝,乃彼浅薄,与汝何涉?汝但行己事,待功业有成,手握权柄,旁人自当刮目相看。”
“何况,事未至绝处。量他李氏,亦不敢真將某之言作耳旁风。”
高澄这番话说得並不激昂,却像一瓢温水,慢慢浇在高洋心头的焦火上。
於是,他终於彻底平復下来。
然转瞬之后,回想起自己方才那般失態的模样,脸上又浮起几分难为情。
忍不住囁喏道:“阿兄,方才是某失態矣。且……那李希宗本欲以二女献阿兄,某却横插一脚,实在於心不安……”
看著高洋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高澄亦不由心中暗笑。
谁能想到,未来的英雄天子,年轻的时候原来这么拧巴。
不过笑归笑,他面上还是一脸正色道:“何出此言?你我乃骨肉兄弟,何分彼此?况某非好色之徒,见美则迷。能成全汝,亦是一桩美事。”
高洋听他说得义正辞严,心中更是感激,眼眶泛红。
由是起身,深深一揖道:“阿兄待我,恩同再造。某口訥,不能言谢,然此心可昭日月,必不负阿兄所託!”
高澄闻此,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由衷的笑容。
因为这个结果,正是他苦心孤诣想要达成的结果。
他不是原主,没有原主那看见美人就走不动道的毛病,更没有什么穿越过来,就必须要收集歷史上的大美人的的癖好。
於他而言,美色这东西,不过是掌权路上的调味剂罢了。
能用一个女子换得高洋这般人物的死心塌地,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值。
是故,他也不復多言,只谓二人淡淡道:“行了,世家之事,便暂且告一段落吧,现在说说明日赴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