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抬首望去,便见高洋牵著李祖妧的手,大步走了进来。
並且高洋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容,连走路都带著风。
而李祖妧紧隨他身侧,面上亦是掛著淡淡的红晕,眉眼间满是温柔。
这般光景,任谁都看得出,这门亲事已是板上钉钉。
一时间,堂中诸主事相顾莞尔,面上笑容更加古怪起来。
李希宗及见二人牵手而入,心中悬著的大石头,亦终是落了地。
遂走上前去,故意打趣道:“观太原公与小女处之甚谐耶?老夫適才尚忧心忡忡,恐太原公嫌小女粗鄙,未肯接纳也。”
闻此打趣之语,高洋霎时脸颊微赧。
却仍是连忙拱手道:“世叔言重。某与祖妧,初时虽有小隙,然今已尽释。尚祈世叔宽怀,往后某必善待祖妧,不令分毫委屈。”
李祖妧闻之,亦是盈盈敛衽一拜,柔声道:“多谢父亲成全。”
“好!好!”
李希宗连道两声好,抚须大笑:“观汝二人这般鶼鰈情深,老夫尽可心安矣。”
说罢,又转头看向高澄,笑问道:“世子,汝观之,如何?”
高澄微微一笑,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高洋脸上,问道:“二郎,汝意下如何?”
高洋趋前一步,红著脸道:“阿兄,弟已相看完毕,弟於祖妧......心甚悦之。”
李祖妧隨之盈盈一拜,声音清婉道:“世子在上,妾与太原公两情相悦,伏惟世子成全。”
高澄见此,心中亦不禁有些慨然。
他素知自家这丑弟弟向来眼高於顶,寻常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如今竟被李祖妧这般轻易收服,可见此女確有过人之处。
念及此,他当即頷首笑道:“汝二人既情投意合,某安得不全之理?且坐。”
“谢阿兄(世子)!”
二人闻言,遂齐声领命,携手落座。
高澄见他们落座,方转视李希宗,笑道:“李世叔,彼二人既两情相悦,则此姻便如是定之。待某釐清朝政,即上书晋阳,为二郎与二娘子请婚。世叔意下如何?”
李希宗闻言,霎时喜不自胜,连连点头:“理当如是,理当如是。”
说罢,更举杯谓眾人高声道:“诸君,今日我李府双喜临门!一者,与世子及河北诸家共缔盟约,同辅大魏;二者,小女得配太原公,喜结良缘。伏请诸君,共某满饮此杯!”
“敢不从命!”
“李公喜得佳婿,某等焉敢不贺?来,共饮此觴!”
“饮胜!”
眾人闻此,纷纷起身举觴祝贺。
霎时间,厅內觥筹交错,笑语盈堂。
与昨日前司马府那压抑诡异的鸿门宴相比,可谓是天壤之別。
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堂中气氛更热烈至极,
不断有人上前向高澄敬酒,或称颂其英明,或表达效忠之意,也不断有人上前向高洋祝贺,贺他喜得良缘。
对此,高澄尚能游刃有余,无论谁来敬酒,皆含笑应对,举止从容,滴水不漏。
高洋却是未曾经歷过这般阵仗,几轮下来,便已是面红耳赤,舌头打卷,说话都开始不利索起来。
未几,更是狂態尽显,几欲反客为主,端著酒杯摇摇晃晃起身,高呼道:“诸......诸公,且与某再......再饮一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