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室主任更直接,当场就递了借调意向:“小陈现在要是能过来帮我们看看伺服控制环路里头几个动態精度的问题,我们手头那个部里催的急的项目就能往前赶一大步。”
还有个做工具机总体设计的第四研究室也来了,说他们刚出了一套新的工具机床身结构方案,想让陈卫国从振动分析的角度帮忙做一轮模態校核。
郑教授坐在那听著这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抢人,脸上那表情陈卫国要是在现场看见肯定觉得乐。
郑教授从头到尾就没松过口,一个接一个全给挡了回去。
“小陈现在还是燕京工业中专培训班的正式学员,连所里的编制都还没落稳呢,你们几个別打他的主意,等他培训班毕业了再说。”
嘴上说得客气,那意思明摆著的。
人是我的,谁也別想抢。
这事在研究所里头传开之后那反响就大了去了。
本来他一个新来的六级钳工在名校扎堆的研究所里头谁也不认识,连食堂打饭的时候都没人跟他搭话。
现在好了,走到哪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那个就是二室新来的人,三天就把瑞士磨床的热变形问题给拆了。”
甚至连所外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清华机械系那边有位姓林的老教授跟郑教授私交不错,听说了这些事之后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说他那个伺服控制的研究方向正好缺这么一个懂热变形又懂振动分析的人,问郑教授能不能安排陈卫国到系里来做一次专题报告,题目就用那份备忘录的內容。
陈卫国听郑教授说完这个邀请的时候手里正端著一杯水,差点没洒出来。
一个中专进修班的学员到清华机械系去给那帮正牌大学生、研究生做专题报告,这种事別说见过了,听都没听过。
郑教授说:“人家林教授可是很少主动邀请外头的人去系里做报告的,你小子这脸可够大的,准备一下吧,別到时候丟人。”
陈卫国嘴上答应著,心里头那叫一个感慨。
一个多月前他还是车间里一个被人怀疑是不是特务的六级钳工,这会儿清华都来请他去讲课了。
郑教授刚开始跟他说去清华做专题报告的时候,陈卫国还以为就是个內部交流,顶多十来个人坐在一间教室里听他讲讲就完事了。
结果没过两天郑教授又来找他,脸上的表情比之前严肃了不少:“小陈,你那个专题报告升格了。”
升格了?陈卫国当时还没反应过来,问:“怎么个升格法?”
郑教授把手里那份通知递给他:“清华那边林教授觉得你这套热变形补偿和振动分析的东西不光有学术价值,工程转化的前景也很大,就把这事报到了系里,系里又报到了学校。
结果消息传出去之后,一机部的人知道了,燕京重型机械厂的人也知道了,国防科工委那边一家研究所也没落下。
这一下就不是什么专题报告了,直接给升成了一台正式的技术答辩会。”
陈卫国接过那通知一看,上头印著第一机械工业部的红头,落款盖著章。
地点改了,之前说的是实验室,现在写的是清华机械系的小礼堂。
再往下看,到场专家名单那一栏列得清清楚楚。
一机部装备司副总工程师赵济世、燕京重型机械厂总工程师孟昭方、国防科工委某研究所的一位技术负责人,名字没写全,只留了个姓……钱,后头跟著一行备註“不便公开”。
再加上郑教授和林教授,五个专家里头隨便拎一个出来,那都是在行业里跺跺脚地面都得颤三颤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