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断电话,郑道勛跟上了雅嫻的步伐,重新握住了轮椅的把手,他注意到雅嫻的鬢角已经被汗浸湿了,几缕碎发湿答答地贴在脸颊上。
她闷在口罩和帽子里这么久,明明不舒服,却一句也没提要回去。
“等我一下。”他把轮椅停在便利店门口,进去买了一个掛脖小风扇,掛在雅嫻的脖子上。按下开关,细小的嗡鸣声响起,凉风从两个小扇叶里吹出来。
雅嫻眯起眼睛笑了笑,心事愈发沉重。
回到家,郑道勛陪著雅嫻在房间里待了一会,確认她眼皮开始打架后,他这才把床头灯调到最暗,带上门。
雅嫻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晚安”之类的,他没听清。
郑道勛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拨通了裴秀智的號码。
铃声响了好一阵,长到他以为要转语音信箱了,对面才接起来。
“我都要睡觉了。”裴秀智的声音带著一种被吵醒的慵懒,尾音拖得长长的,但语气里並没有真正的不耐烦。
仔细听的话,反而能察觉到一点微不可察的开心。
“道勛xi,有什么事找我?”
“不是之前说好了吗,”郑道勛说,“等我把想说的话想清楚,再来找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大概是她在床上翻了个身。
裴秀智把手机换到另一侧耳朵,整个人往枕头里陷了陷,闭著眼睛,嘴角却微微弯了起来。
“唔……我有点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含含糊糊的,“留著……明天说吧?晚安~”
电话被掛断了。
郑道勛看著手机屏幕上跳回主界面的通话记录,无声地笑了笑。
裴秀智倒是挺会弔人胃口。
他倒是没再纠结,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睡衣往床上一倒。
裴秀智这边,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点睡意也没有。
天花板上有一道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细细窄窄的一条,她盯著那条光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怎么就是不困呢?
同样睡不著觉的,还有远在印尼的凑崎纱夏。
她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从左边到右边来回地翻著。
睡不著也就罢了,最让她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她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做那个预知梦了。
前段时间每天都有,虽说有时候断断续续的,甚至拼凑不出一段完整的剧情,有时候又过分详细,使得她一觉能睡上十个钟头。
但至少肯定是会做梦的。可这两天,好像什么都消失了……
好像那个梦境世界,或者说平行世界忽然对她关上了门。
为什么?
凑崎纱夏坐起身,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背后,抱著膝盖。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偶尔有摩托炸街的声响。
这两天她刻意把自己泡在逛街和娱乐里,消磨著在印尼的无聊时光。
效果还不错,玩得挺开心,但代价就是……她不再做那些预知梦了。
为什么呢?
在用控制变量的方法,做了一轮又一轮的排除法后,她不由得想起了郑道勛。
是巧合吗?
她把手机拿过来,打开了瀏览器。输入“郑道勛”三个字的时候,
搜索结果刷出来,她看了他的sns帐號,已经有好几万的粉丝了。
郑道勛的sns帐號倒是经常更新,就在前天晚上的时候,他还上传过一段西语听读视频。
一直往下翻,大概翻到三年前的时候,能陆续看到郑道勛上传关於自己的照片了。
这傢伙还真是天生童顏,二十五岁的时候看著和二十出头没什么两样,无非就是气质成熟了一些。
她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退出了瀏览器,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重新躺下去,闭上眼睛。
困意依旧缺席,凑崎纱夏盯著天花板,不断做著推理——
自己开始做那些预知梦,应该是在遇见郑道勛的一天之后;
而这些梦最强烈的时段,又是郑道勛在印尼的这几天;
而在郑道勛离开印尼后,这些梦也逐渐变淡了……
如果和郑道勛有关的话,那是不是意味著,这些梦的出现,只是因为自己对他的印象过於深刻了呢?
隨著他淡出自己的生活,这些梦也隨即消失了。
果然,tiktok上说的没错,这世上並没有什么预知梦,无非……
就是凑崎纱夏觉得郑道勛长得还不赖,適合当做梦中男主的形象代餐罢了。
现在高强度地刷了郑道勛的sns帐號,印象不可谓不深刻了,如果她的推理是对的,今晚就该做预知梦了。
只是……
等凑崎纱夏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是一片天光。
她茫然地眨了好几下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昨天晚上高强度地刷了那么多郑道勛的社媒,竟然连梦都没做?
难不成……这些梦,是和郑道勛的物理距离有关?同时还有一定的滯后性?
是她的推理出错了?
凑崎纱夏盯著天花板,胸口有一种说不清的闷。
想要验证她新得出的猜想,可是件难事,她总不能回到韩国之后,特地找郑道勛一趟,然后回家睡觉,就为了测试这个梦境到底与什么有关吧?
太不像话了,郑道勛恐怕会觉得她是个疯子吧……
可得不到验证,为什么心里就是觉得痒痒的,不得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