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大夫给柳五儿治病时,听说过柳嫂子在他的院里做事,又见他带人查抄了回春堂,不难猜测他是为谁出头。
故而特意从回春堂內,挑选了一些適合柳五儿的补品,借花献佛。
汪庆回来直接去了荣庆堂,不便携带,便命人提前送了回来。
柳五儿嘴唇颤抖,糯声道:“多谢大爷!奴婢……奴婢定做牛做马,报答大爷大恩!”
说话间,祖孙三人齐齐跪倒在地,待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柳嫂子方一脸感激,仰面道:“这孩子,哪有福气用这么好的补品……大爷不如……”
汪庆却摇了摇头,道:“这都是从回春堂抄的,既然五儿是遭了姓胡的暗算,这些补品就权当补偿了。”
说著,他环顾一圈,沉声道:“你们若是在外头惹祸,大爷懒得管,可若是受了欺负,儘管来告诉大爷!”
一番恩威並施,下人们无不敬服。
汪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甩著膀子,转身往后院走去。
汪庆这番做派,並非临时起意。
早前,派人去各家店铺排查贼赃,只是想搂草打兔子。
没成想,竟然在一家金铺里,找到了贾璉谎报的贼赃。
原本,他是想把这件事,直接捅给贾母,好给贾璉上点眼药。
可到了荣庆堂,得知贾璉明日一早,便要送林黛玉南下,才临时改变了主意。
贾璉毕竟是长房嫡子,荣府除了他,又无合適的外管事,就算中饱私囊,谎报亏空,最多也就小惩大诫。
但王熙凤作为贾家的孙媳,如果有这方面的嫌疑,可就另当別论了。
李紈、探春也曾协理过大观园,相较於贾璉这个外管事来说,她的位置並非不可取代。
而一旦被怀疑,借著掌家的名义,贴补娘家,势必要丟掉掌家权。
別看她一口一个王家,但王家又並非只有王熙凤这一支。
纵观红楼全书,王熙凤一口一个王子腾,又提过几回父亲?
王熙凤本就贪財恋权,失去管家权怕不是要了她的命。
所以,跟贾璉对线,即便能占得一些便宜,也收效甚微,还不如选择偷家。
汪庆本就怀疑王熙凤与贾璉合谋,又得知金錁子是给她打造头面,更加不疑有他。
虽说,君子报仇从早到晚,但为了让报復的收益最大化,也为了避免贾璉独自把事情扛下,这才决定缓上一晚。
正盘算著,明日如何才能让王熙凤无从辩驳,忽闻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著,柳嫂子的忐忑的声音响起:“大……大爷!能不能让五儿先在婆婆屋里住两晚,让她先帮忙照料著?”
汪庆闻言,连忙停下脚步,道:“不急,等什么时候她身子养好了,我再叫她进屋伺候。”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明儿晚上我不知何时回来,就不必准备沐浴的热水了,省得你们喝酒也喝得不畅快。”
虽然还未与王熙凤谈判,还不清楚她会做出怎么样的牺牲,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总归要未雨绸繆,儘可能地多做些准备。
有了贾瑞的经验,汪庆自然要留一个心眼,主场作战,才能避免王熙凤用对付贾瑞的招数,倒打一耙。
柳嫂子闻言,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涩声道:“明……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