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妈的双手被汪庆兜住,包袱的压力顿消,可手臂却一阵酸软,心头也隨之一紧。
被汪庆的大手包裹著手背,固然令她尷尬,可事急从权,汪庆情急之下,纵然托住双手,也情有可原。
更何况,儿子还在他手上,难不成还能小题大做,跟他翻脸?
只是,她无从判断,汪庆此举,到底是担心包袱落地,会砸到脚。
还是说,此前都是在装腔作势,见自己有意缩手,故意这么一托,再半推半就,將银子收下。
她一时举棋不定,加之双臂酸软,又使不上力,又担心会错了意,竟然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正当薛姨妈缓解了些许酸软,打算试探著缩回手,汪庆却忽然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
旋即,將包袱往她身前一推,並缩回手,道:“我不缺银子,姨太太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说到这,话锋一转,道:“只是,吃一堑,长一智,我虽无所谓赔不赔罪,但为了让文龙记住这个教训,还是得劳烦姨太太回去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让他涨点记性。”
这话意味深长,薛姨妈一时间,也弄不清楚,他是掂量了包袱,觉得自家诚意不足,还是另有深意。
只得先应承下来,並將包袱重新收回身后。
待回过头,却见汪庆背靠车厢,闭目养神。
有了这次身体接触,薛姨妈也有些尷尬,乾脆不去打扰汪庆,自顾自地琢磨如何赔罪。
一路无话,待到马车停下。
汪庆这才睁开眼,起身道:“衙门里头人多眼杂,姨太太就別下车了,我让人把文龙带来。”
他倒不是担心薛姨妈被人覷见,而是昨日走得急,只向金铺老板问明了情况,具体供述和签字画押等后续事宜,交给了庄泽。
汪庆担心他急於匯报,说漏了嘴。
下了车,果见庄泽躬身上前,汪庆一抬手,率先开口:“把恆舒典闹事的都带来!”
反正在车里已然做了暗示,剩下的就得薛家自行领悟了。
汪庆也没故意磨蹭,只是担心庄泽领会错了精神,將金铺的老板也一併带来,故而强调了恆舒典。
衙门都知道这层关係,並未对薛蟠用手段,可到底被关了一夜,牢房又没有炭火取暖,精神有些萎靡。
薛蟠看见自家马车,一挺腰子,似乎想要耍横,冷不丁瞥见一旁皮笑肉不笑的汪庆,嚇得脖子一缩,慌忙抱住昨日脱臼的胳膊。
虽然胳膊早已续上,可薛蟠哪里遭过这样的罪?
汪庆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笑容,略一拱手道:“姨太太就在车上,恕不远送了!”
旋即,衝著身旁的庄泽一招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到了值房,招呼庄泽坐下,方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庄泽毕恭毕敬地掏出文书,递过道:“按大人的吩咐,一式两份!”
汪庆接过,隨手放在一旁,道:“家丑不可外扬,告诉下头,不许外传,回头我会將这份供述交给老太太过目!”
再好的牌,一旦打了出去,最多也就占个先机。
只有握在手里,引而不发,才能够威慑对手。
“属下明白!”亲亲相隱本是常態,庄泽连忙答应。
汪庆这才摆了摆手,待到庄泽离开,他抓起供述,仔仔细细看完,方將其中一份收入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