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摆出一副指点晚辈的架势,顺势將文房四宝递给王夫人,並努了努嘴,道:“去给贤侄挑些上好的毛皮料子,一会给他带回去。”
长者赐,不可辞,汪庆连忙道谢,又对王夫人欠了欠身,才在贾政的招呼下,进了暖阁。
初次见面,难免有些生疏。
寒暄了一阵,待到酒菜上桌,两杯水酒下肚,贾政才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不过,他似乎不擅长交际,翻来覆去都是夸奖汪庆,防贼有功,行事稳重之类的老生常谈。
又时不时的摆出长辈的姿態,指点江山,並时不时的拋出引以为傲,又不算出彩的观点。
一来二去,便让汪庆拿捏住了他鬱郁不得志,又心比天高的心態。
一面对贾政的观点拍案叫绝,一面摆出仰慕其学识文采的架势。
贾政附庸风雅不假,但更喜欢別人仰慕他的风雅,这也是他热衷於跟清客廝混的原因。
不多时,便被汪庆逗得老怀大慰,感嘆相逢恨晚。
贾政被他捧得晕头转向,酒劲又逐渐上头,拉著汪庆地喋喋不休。
汪庆生怕误了正事,见难以脱身,只得一个劲地灌酒。
不多时,贾政便脑袋一歪,一头栽倒在了桌上。
“世叔!世叔?”
他推了推贾政,又唤了两声,见他毫无反应,这才起身离席。
正欲叫下人通知王夫人,並顺势告辞,推开门,却见王夫人迎面过来。
汪庆连忙趁机告辞:“太太来得正好,时辰不早了,政叔又喝醉了,我就先回去了。”
他这边正欲开溜,王夫人却叫住道:“庆哥儿稍等!老爷吩咐的毛料还在后头,我这就叫人取来!”
盛情难却,汪庆也只得依言等待。
王夫人命人去取毛料,看了眼倒头不起的贾政,又喊了几个丫鬟进来,试图扶他起来。
可人一旦醉酒,就格外沉,贾政又有几分富態,几个丫鬟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挪动半分。
“太太,庆大爷的料子拿来了!”
王夫人正急得团团转,闻言顿觉眼前一亮,忙回头看向汪庆:“庆哥儿你力气大……”
汪庆义不容辞,当即上前,轻而易举就將贾政扛在了身上。
“快!快去给老爷打水!”
王夫人大喜,一面吩咐丫鬟,一面在前头引路,道:“这里……这里……庆哥儿慢些!”
嗯?
这话听著怎么有哪里不对劲?
“太太放心,我会轻些!”
汪庆一面礼貌地做出回应,一面脸色怪异地瞄向王夫人。
以往王夫人走起路来,头不摇,肩不晃,仪態端庄。
今日因为要给汪庆引路,顾不得仪態,时不时的扭身回头,引得身上颤颤巍巍,愈发显得绵软丰饶。
汪庆背著贾政,默默跟在身后,一路被引至床前,却见身前的王夫人,陡然一颤。
旋即,似乎从床上抓起什么东西。
汪庆只当是什么贴身之物,並未在意,待將贾政放躺在床上,回过身,方才发现王夫人手里抓的竟然是件僧袍。
察觉到他的目光,王夫人似乎也有些尷尬,將袍子掩在身前,假意上前,欲盖弥彰似的道:“这是我吃斋念佛时候穿的僧衣,倒是忘了收拾。”
原本,汪庆还並未多想,这会子反倒品出些味来。
偏偏这话好似触动了什么机关,床上的贾政猛然一捶床板,喃喃道:“快!还不快把僧衣换上!”
王夫人顿时无地自容,脸上火辣辣的一阵臊红。
分明是贾政和王夫人褻瀆神佛,汪庆却仿佛做错事的孩子,慌忙低下头:“太太留步!”
言罢,头也不抬地转身离开。
並心里暗自嘀咕:嘖嘖嘖!老小子玩得挺花啊!
偏偏他越是这般作態,王夫人越是无地自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