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爷的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震得旁边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你小子这步又是什么路数?我攻左边你走右边,我堵前面你绕后面,你到底是下棋还是躲猫猫?”
陈实不急不慢地把马往前挪了一步。“大爷,这叫迂迴战术。”
“迂迴个屁,和你下棋最没意思了,一下午时间只够下一盘。”
陈实不好意思挠挠头:“我这人心善,不捨得吃人家的棋子。”
一老一少正扯淡间,一道影子落在棋盘边上。
孙铁梅一身便装走了过来,比平时在局里少了几分冷硬。她看了一眼方大爷,然后又看向陈实:“问了小禾才知道你在这里,跟我出去一趟。”
“组长,周末还加班?”
“不是案子。去见我爸的老同事,总局后勤处的张处长,是看著我长大的,到时候问东问西,我有点应付不过来。”孙铁梅顿了一下,“你不是会讲笑话么,到时候多说几个。”
陈实还没来得及回答,方大爷先抢答了:“陈实肯定去。”
说完,他看著陈实,用扇子敲了敲棋盘,“赶紧去,这盘算你贏了。”
“大爷,这盘我才刚开局。”
“少废话,陪领导要紧。”方大爷开始收棋子,“记住啊,到了长辈面前多说话,別像跟我下棋似的不著调,人家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別绕。还有,別让人家给你倒茶,你自己主动点,端茶倒水递水果,眼里要有活。”
两人走出几步,孙铁梅忽然说:“方大爷刚才那些话你不用全听,到了张叔家正常说话就行。”
“组长,为啥是我啊?”
“组里面,我还有得选吗?”孙铁梅沉默了片刻,“你到时候隨机应变。”
张建安家是老式单位宿舍,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炒菜的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孙铁梅敲了门,开门的是张阿姨,围裙还没解,一看见孙铁梅眼睛就亮了。
“铁梅可算来了!”然后目光直接越过她落在陈实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个来回,笑容的弧度比刚才又大了几分,“这位是?”
“同事,陈实。”孙铁梅说。
“同事?”张阿姨和陈实握了握手,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不信”。
她把两人让进客厅,扭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老张,铁梅带人来了!”
张建安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围裙还没解,手里捏著一把芹菜,看见陈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慢慢浮上来。“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陈实微笑打招呼:“张处长好,阿姨好。”
张建安摆摆手:“在家里別叫处长,叫张叔就行。”他把芹菜放回厨房,擦了擦手走出来,目光在陈实身上停了片刻。
张阿姨已经拉著孙铁梅在沙发上坐下了,一边倒茶一边压低声音和她说悄悄话,声音压得极低但兴奋完全压不住:“什么时候的事?这小伙子看著就稳当,比你自己说的那些不靠谱的同事强多了。”
孙铁梅:“阿姨,他真是我同事。”
张阿姨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里全是“我懂”的意思,说年轻人低调,阿姨理解,不用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