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拍脑袋:“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车主任也是有些訕訕,他总觉得,肖时衍好像在说,这都是他的问题。
毕竟,车间管理也是他的管理范畴之內啊。
肖时衍却没有责怪车主任,反而继续说道:“机器不是鬆了,是接触面被吃掉了。
还有……”
肖时衍爬到工具机顶部,用粉笔涂在主电机皮带轮上,然后擦掉。发现粉笔印跡显示皮带轮上有一圈极细的环形暗纹。
“这就是典型的疲劳裂纹。苏联老机器的皮带轮通常是铸造的,韧性差。
咱们的电网电压不稳,波动大,电机频繁启停,导致皮带轮產生了微观裂纹,转动时直径发生微小变化。
导致切削线速度忽快忽慢,进而改变了切削力,引起震颤和尺寸偏差。”
肖时衍观察地脚螺栓下的垫铁,发现工具机底部的调整垫铁,这是用来调水平的楔铁的,在其下面,渗出了黑色的油污,而且地面有细微的裂纹。
肖时衍道:“当时安装这台机器时,用的是水泥垫铁吧?
也就是直接用水泥墩子固定。经过二十多年的机油浸泡和重切削震动,水泥地基已经酥了,发生了油泥反应。
机器虽然看起来水平,但实际上是在豆腐渣地基上跳舞。”
肖时衍每说一句,宋主任就拍自己的脑袋一下。
肖时衍说的这些,只要点破了,就明白了。
但他不说,大家都没注意到,也没有想明白。
肖时衍笑道:“其实解决的办法也简单。我来说……”
车主任也顾不得道歉了,连忙点头:“那我记下,等会就按照肖先生您的指示去做。”
肖时衍不置可否,点头说道:“其实不用拆机,用吊车把工作檯吊起悬空,利用丝槓自身的重量,在特定位置掛上重物,利用物理配重法,进行冷態时效处理,慢慢把弯曲的丝槓坠直。”
“也不用拆地基,直接把工具机地脚螺栓鬆开,往地基缝隙里注入环氧树脂胶泥,利用化学胶粘接力把工具机重新焊在地面上,省去了重新浇筑水泥地基的28天养护期。”
“针对主轴轴承的微震,我建议在滑动配合面上刮涂一层聚四氟乙烯薄膜,这个比较稀有,可以从化工研究院搞来,消除微观间隙。”
肖时衍回头对宋主任说道:“这些,还需要你去和化工所联繫。那些材料,比较稀有。怕是不好弄到,但只要弄到了,就好办了。”
宋主任点头:“再有困难,你都指出了解决办法了。我们要是还做不到,那我们就不用在电机厂工作了。”
这时候的人,是真的把工厂当作家的。
宋主任听说这么简单就可以解决机器的那么大的问题。
他肯定是要尽全力的。
宋主任匆匆离开,他要去打报告,要去匯报给厂长。
肖时衍来了,就给电机厂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虽然还没修好,但大家看肖时衍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是觉得他太年轻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但现在,大家都觉得,肖时衍就是个天才。
他什么都懂,什么都能解决。
“肖先生,您再看看这里,我还有点疑惑……”
肖时衍来者不拒,只要真心询问的,肖时衍也都给予解答。
至於宋主任出去后,给电机厂带来的震撼。
肖时衍也不管了,也暂时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