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瞳孔骤然亮起,与曼斯分毫不差的音节从她齿间流出,第二层无尘之地悄无声息地贴著路明非展开。
“轰隆隆——”
水幕瞬间遮蔽了所有的视线,巨大的水流让摩尼亚赫號剧烈倾斜。尖锐的青铜残片在领域边缘擦出刺耳的尖啸,隨后被强行弹开。
漫长的几秒钟后,浪潮携著龙侍的残骸碾过了残破的舰体,化作漫天暴雨轰然落下。
半空中,支撑著路明非的正六边形光板瞬间化作光屑消散。极致的虚脱感瞬间抽乾了路明非体內最后一丝力气,他眼前的世界迅速被黑暗吞噬,像一片落叶般向后栽倒。
零伸出双臂,男孩沉重的身躯重重砸入她的怀里,巨大的衝击力让零的身体微微后仰,但她踩在积水中的双脚纹丝不动。
零跪坐在积水的甲板上,將昏迷的路明非平放在自己的臂弯里。她眼底的金色已经褪去,伸出一只手,替男孩抹去脸上的血跡。
另一边,曼斯教授像滩烂泥一样瘫坐在船舷边。他剧烈地咳嗽著,吐出一口混著雨水的血沫。
老教授看著周围满地被弹开的致命青铜碎片和变形的钢条,咧开满是鲜血的嘴,放肆地狂笑起来。
“咳咳……老子的领域,还是这么坚挺。”他转过头,重重地拍了拍身旁惊魂未定的塞尔玛的肩膀。
“就凭咱们今天在这里活下来……”曼斯大口喘著粗气,看著满目疮痍的江面,“这次的三峡实地作战……你的实习学分,老头子我给你打满分!”
塞尔玛眼眶通红,用力地点著头。
“心跳……没有心跳了,它真的死了。”叶胜的身体终於彻底软了下来。覆盖著整片水域的言灵“蛇”一寸寸断开,强烈的眩晕感让他膝盖一软,重重地向前栽倒。
“叶胜!”亚纪猛地扑上前,將他抱在怀里,“你还好吗?”
看著叶胜惨白的脸色,亚纪的眼泪不停地流,这个面对龙侍也不曾退缩的女孩,在面对爱人的时候,却暴露出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咳咳。”叶胜看著亚纪梨花带雨的样子,忍不住调笑:“別哭了,都成小花猫了,大家都看著呢。”
“我不管,我不管!呜呜……”残酷战场的阴霾褪去,亚纪终於崩溃,扑在叶胜的怀里大哭起来。
“哇奥。”格雷森在一旁吃瓜,“他们两个终於官宣了吗?”
“不是,我觉得这是在战场上催化的爱情。”曼斯立刻纠正了格雷森的危险言论。
“哦。对的对的,这是刚刚才诞生的爱情。”格雷森对著曼斯挤眉弄眼。
说完,格雷森拖著碎玻璃划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变形的控制台前,拉响了汽笛。
低沉的汽笛声在长江的三峡水道间悠长地迴荡,眾人都靠在甲板上等待著救援。
暴雨渐渐转成了细密的牛毛雨,格雷森转过头,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看向甲板中央。
零安静地坐在积水和满地弹壳之间,白金色的头髮垂落在路明非苍白的脸庞旁。她用风衣將男孩裹紧,双臂稳稳地环抱著他,为他挡雨。像一尊守护雕像,隔绝了周围所有的血腥与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