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苏茜目送她跑向草坪,诺诺跑起来的样子跟走路一样隨意,马尾甩得很高,隔著半个操场就冲路明非喊了一嗓子,声音大得连跑道上的人都回头看。
她看著草坪上那四个人。
愷撒大度得让人嫉妒。他明明知道诺诺对路明非有一种说不清的“特別”,他没有吃醋。他甚至觉得有趣,他看路明非的眼神里带著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搞出什么花样”的期待。那种格局,苏茜做不到。
诺诺没心没肺地让人嫉妒。她可以在咖啡厅里大声笑,可以跟路明非隨便开玩笑,跟谁都能自来熟,走到哪里都像她自己的地盘。这种洒脱,苏茜做不到。
零勇敢地让人嫉妒。她想靠近谁就靠近,想递饼乾就递饼乾,想擦嘴就擦嘴,完全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仿佛这个世界的规则跟她没有任何关係。这种勇气,苏茜也做不到。
路明非的天赋让人嫉妒。他好像有一种天赋,能让所有人喜欢他,相信他。
但这种嫉妒,苏茜知道,是假的。
楚子航每天早上六点半出现在操场跑步,苏茜每天早上六点二十到操场的器械区热身。她告诉自己只是习惯早起,跟楚子航没关係。
她热身的时候楚子航在跑步,她在单槓上悬垂拉伸的时候楚子航恰好跑过器械区的弯道。两个人之间隔著一片草坪,谁也不看谁。
偶尔楚子航跑完步会走到器械区旁边的饮水机接水,苏茜就低头繫鞋带,或者装作在调整手錶。
有一天早上下雨,闹钟响的时候窗外灰濛濛的,雨点密密麻麻砸在玻璃上。
苏茜六点二十到了操场,换好了手套,抓住单槓。雨打在铁桿上,冰凉滑腻。她做了三个就掉下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需要在雨里练引体向上。
操场上空无一人,远处的教学楼亮著几盏灯,像隔著一层毛玻璃。苏茜鬆开单槓,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这一刻,她反而轻鬆了。
这十分钟完全属於她自己。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让雨水打在脸上。
然后头顶的雨停了。
苏茜转过身,零站在她身后,一手撑伞,一手提著一个保温饭盒。
“我给路明非送饭,他不想去食堂。”零从背包里摸出另一把摺叠伞,递过来。
然后她收回撑在苏茜头顶的伞,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了。
伞是乾的,藏在零的包里显然有一阵子了。她隨身带两把伞,一把给自己,一把给路明非。只是碰巧路过,碰巧看到苏茜在淋雨,於是递了出来。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自然。
此刻,阳光铺满操场。
草坪上,诺诺拍了愷撒一下,两人並肩往食堂的方向走。零走到路明非身边,把保温饭盒递过去。路明非接过来打开,眼睛亮了,说了句什么,零微微点头。
楚子航站在几步之外。
他一个人。
苏茜走到楚子航面前。
“楚子航。”
楚子航抬起头看她,金色的瞳孔里映著阳光。
“去吃饭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