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和三人说了一声,释厄便坐著高铁回了锦城。
来到自己锦城的家,释厄竟然生出了一丝陌生的感觉。
他不由有些苦笑,这是太久没有回来了。
那摆放文玩的架子上都铺了一层薄薄的灰,各种摆件上自然也免不了尘埃拂面。
回锦城的第一天早上,释厄做清洁做得满头大汗,却又格外的充实。
收拾完屋子后,释厄去了父亲的诊所,发现诊所变了些许模样。
那用了许多年已经发黄的诊所招牌灯箱终於让父亲给换了,门头也简单装修了,加装了一个仿古的垂花门屋檐。
门楣下“光中诊所”那块用了几十年的老招牌当然没有换。
只是释厄觉得牌匾的木头实在年头太长微微有些开裂,是该养护一下了。
这些年父亲开诊所其实是挣了不少钱的,只是花在释厄身上的钱委实太多,所以不论诊所的店门还是家里的生活,都很是简朴,多年如是。
父母似乎已经习惯了。
一直到现在释厄拿著五百万回来,父亲才终於捨得把几十年的老店门给换了。
老妈操持家务照顾释厄这些年下来也並不轻鬆,根本没时间做自己的事。
为数不多的閒暇时间就只剩下锦城那点全民爱好,打个麻將。
也就和一条街的姐妹们打,几十年下来,最终也只是从几毛钱打到了一块钱。
姐妹也打成了老姐妹。
“哎呀释厄回来了?!等到等到,我中午要回来吃!就在诊所门口嘛!一哈就回来了!”
老妈在电话里对著老爸一阵招呼。
正午的阳光照进了街巷,一张小方桌就这样摆在诊所的街边。
老爸说春来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桌上有三菜一汤,两荤一素,这是老爸亲自下厨弄的菜。
释厄一家就在这街边巷口,开开心心地吃著一顿饭。
其乐融融,人间甚好。
释厄寻思著等自己走那天,老爸老妈收到那四千万的钱,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会不会嚇坏?
释厄不由得嘴角带笑。
“你傻笑啥呢吃个饭!?谈恋爱啦?”老妈打趣道。
释厄摇摇头:“没有,想著去老刘那挣钱的事。”
老妈呵呵一笑,不信。
老爸笑而不语。
释厄乾脆懒得解释,给父母一人夹了一块香椿炒蛋。
吃完饭小坐一会儿后释厄去了一趟长短巷。
刘不死的好些货要释厄帮忙看,释厄这段时间久不在锦城,已经堆了不少东西了。
但老刘和释厄並无合同也无约束,自然不好催他。
释厄尽心尽力地看了一下午,累得满头细汗,老刘也很有些过意不去。
一下午甚至亲手端茶倒水。
老刘並不知道释厄快死了,释厄则是想著能帮老刘多看几样就多看几样。
看完后,老刘死活都要留释厄吃顿饭。
盛情难却,释厄只得在老刘的院子里吃了一顿饱饭。
两人长时未见,谈天说地,甚至小酌了几杯。
蟠螭铜灯的事老刘还在找,依然没有著落。
朱家老屋的事,释厄也未全说,异士的存在对普通人来说未必是个好事情,包括知晓。
老刘只知道那人皮地图需要铜灯来破解。
用老刘的话说,还是为了寻宝挣钱的事。
当晚释厄微微醉,被老刘的管家亲自开车给送了回去。
第二日一早,释厄就去了平常练箭的飞羽弓馆。
因为火魔那一战,释厄挥弓击落火球的时候,弓臂被灼伤了。
修復这种事找老板李飞羽是最对不过,来自北原省的他,对各种牛角木料了如指掌。
“你这把弓別看老,材料选得那是真的好啊!”
李飞羽拿著释厄的弓一边端详一边感嘆。
“制弓六材,干、角、筋、胶、丝、漆,你这把弓除了没有丝,其他均是上上之选!”
李飞羽也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把玩释厄的弓。
释厄没有打扰李飞羽,因为这件事上李飞羽绝对是一个狂热痴迷而更加专业的人。
李飞羽手指抚过弓臂:“这『干』指木料,不过你这木材我竟然一时认不出来!倒是『角』用得极佳的水牛角,如此完美的角片和工艺,真是令人讚嘆!”
看了好一阵,又拉了拉弓,李飞羽的神色渐渐为难起来。
释厄皱眉道:“能修吗?”
李飞羽这才抬起头看著释厄说:“我建议不修!”
释厄有些意外:“哦?怎么说?”
李飞羽认真地说道:“这弓的木料非常好,根本不知道当初在怎么样的老林子里才选到了这么好的料子!”
释厄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而这弓的复合工艺也是非常惊人,我自愧不如!”李飞羽嘆道,“刚才我试了一下,没有伤到实质,我的建议是上漆修復,不换料子!”
释厄这才明白,这把弓確实比自己想的还要好,只能作罢。
至於上漆修復,释厄自己也能做,这弓还是带回自己家放心。
回家路上,已是夜色无边。
释厄看著车窗外万家灯火心里难安,爷爷到底在何处得到的这张弓?爷爷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现在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