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恩看向实验台。

旁边已经准备好一只小型培养盆，盆底铺著经过处理的魔力土，水分和温度都被符文固定在稳定区间。

他洗净双手，將种子放入土中，又用精神力轻轻压实表层。

孟德尔取出一支细管，向培养盆里滴入三滴淡绿色溶液。

种子没有立刻发芽。

但苏恩能感觉到，种壳內部的魔力开始缓慢甦醒。

“你今天的任务不是让它长出来。”孟德尔说，“你要记录它从甦醒到第一次伸根的全过程。”

“记录根繫结构？”

“还有它对赫尔墨斯语的反应。”

苏恩微微一怔。

孟德尔把借阅抄录的两页纸放到实验台边。

“你已经开始学，就別只停在发音练习上。植物回应不是等它长大以后才出现。种子阶段也有反应，只是多数新晋巫师听不到。”

苏恩翻开记录本。

“我在图书馆只能让教材叶纹亮起，还没有稳定掌握髮音。”

“所以先听。”

孟德尔抬手，旁边的稻草人走上前，把一片细长叶子放到培养盆边缘。

“听音叶。它会把种子的灵性起伏放大一部分，但不会替你翻译。你只记录，不判断。”

苏恩点头。

他坐到实验台前，將精神力放低。听音叶贴著培养盆边缘，叶脉很快浮现出细小的绿色纹路。

最初什么都没有。

只有半位面实验室里稳定的水声，以及远处培养塔偶尔传来的符文轻响。

苏恩没有急著发音。

他想起图书馆管理员的话，先学听，再学说。

一刻钟后，听音叶轻轻颤了一下。

苏恩立刻记录。

第一次灵性起伏，种壳內侧，方向向下。

又过了片刻，第二次起伏出现。

这一次更短，种子內部某一段结构打开后又闭合。

苏恩继续记录。

孟德尔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直到第三次起伏结束，苏恩才低声念出第一组赫尔墨斯语音节。

纸面上学来的发音在这里变得很不一样。

音节出口的瞬间，培养盆边缘的听音叶猛地捲起，刚刚甦醒的种子也出现了一阵细微波动。

苏恩立刻停下。

孟德尔看了他一眼。

“发现了吗？”

“第三音节还是太重。”

“还有呢？”

苏恩重新回想刚才的灵性波动。

“我发音时，把回应当成了目標。种子的第一反应是收缩。”

“继续。”

苏恩没有再念第二遍。

他把失败记录下来，然后重新进入倾听状態。

这一次，他等得更久。

等到种子內部的起伏重新稳定，他才將第三音节的灵性输出压低，只念出前半段。

听音叶没有捲起。

种壳內侧传来一次很轻的回应。

苏恩在记录本上写下：低输出，种子未收缩，出现短回应。

孟德尔这才拿起另一份课程表。

“你的正式巫师课程，我替你划掉了两门。”

苏恩停笔。

“哪两门？”

“泛用植物培育进阶和低阶魔法植物病害復盘。你已经不需要把时间耗在基础重复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