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半位面实验室时，已经接近中午。

传送厅的登记巫师收回通行叶片，又看了一眼他空著的手。

“封存物交接完成了？”

“完成了。”

登记巫师在登记表上补了一笔。

“那枚检测水晶后续由孟德尔阁下名下实验室处理，你这里不再留责任记录。”

苏恩道谢后离开传送厅。

他先去了旧植物园清点组临时办公室。

艾琳不在，维克正在门口整理一叠巡检表。看到苏恩过来，他赶紧放下纸页。

“苏恩巫师，您来得正好。艾琳巫师去资源处了，临走前交代，如果您送图过来，让我先收下。”

苏恩把重新誊画的根须偏移图递过去。

“三號温室今天有变化吗？”

“没让人进去。”维克压低声音，“艾琳巫师把外围又加了一道线，连我都只能在门口看。早上检测水晶还是发黄，灰色倒是没再明显起来。”

“继续封锁就行。”

维克苦笑了一下。

“现在谁也不敢动它。资源处那边一听旧编號缺页，脸色都变了。”

苏恩没有追问资源处的反应。

维克把根须偏移图夹进清点报告，又在收件表上写下时间。

“对了，露娜学徒上午也来过一趟。她的水元素亲和检测补完了，还问三號温室能不能进。我跟她说，您昨天已经提醒过，清点组现在谁都不放进去。”

“她没靠近吧？”

“没有。她听完就走了，说下午还要去卡洛琳巫师那边交表。”

苏恩点了点头。

离开旧植物园时，他在三號温室外停了一小会儿。

温室门上的二环权限封条仍旧亮著。外围红线比昨天更宽，几枚检测水晶被固定在不同角度，淡黄色光晕在玻璃后断续闪烁。

那株日光葵被旧玻璃挡住，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花盘轮廓。

苏恩没有靠近红线。

他確认封锁完整后，转身往正式巫师区第三教学室走去。

下午两点前，第三教学室里已经坐了十几名新晋一环巫师。

赫尔墨斯语基础实践课的授课巫师是一名头髮花白的女巫。她没有先讲发音规则，而是让每个人面前放一盆低阶听音草。

“今天不教新词。”

她环视一圈。

“先听。听不出草叶什么时候烦躁，后面每一个音节都会惹麻烦。”

教室里有人低声笑了一下，很快被她看过去。

“觉得好笑的，可以第一个念。”

那名新晋巫师立刻闭嘴。

苏恩坐在后排，把孟德尔给的旁听回执放在桌角。

听音草的叶片很细，根区比日光葵幼苗简单许多。它每次吸收魔力，叶尖都会轻轻抬起，隨后再落下。

授课巫师敲了敲桌面。

“记录叶尖起落，不要用精神力压它。”

苏恩翻开记录本。

第一轮旁听，他没有发音。

前排有人按照教材念出第一组音节，听音草的叶片立刻捲起。授课巫师让他停下，指出第二音节太急。另一个人放慢后，叶片没有捲起，却迟迟不肯放鬆。

苏恩把两种反应都记下来。

轮到他时，授课巫师看了一眼桌角的旁听回执。

“孟德尔让你来的？”

“是。”

“念第一组前半段。”

苏恩將精神力压低，只念出前半段音节。

听音草叶尖抬起，又很快落下，没有捲曲。

授课巫师停了一下。

“以前练过？”

“在图书馆和导师实验室练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