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房间,光柱中有细小的尘埃飞舞。
夏知遥在宽大柔软的床榻上缓缓睁开眼,看见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安全了。
她还活著。
头很痛,但是眩晕感少了很多。
她想试著抬手扶一扶额头,却感觉手臂酸软得厉害。
指尖触碰到额角,她摸到了一层厚实干燥的医用纱布。
“啊……”头上的伤口有些疼,她轻哼了一声。
她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原来穿的那条在丛林里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的裙子已经被换下,现在身上是一套乾净柔软的真丝睡衣。
手背上贴著一块医用胶布,底下是有些青紫的针眼,周围还有些微肿。
手肘,膝盖处那些在丛林里翻滚留下的擦伤,也都已经清理乾净,涂上了一层薄薄的透明药膏。
她抬头看向掛钟,指针指向五点。
她又转头看向窗外的暗金色光晕。
不是清晨,是黄昏。
“我……睡了多久?”她喃喃自语,嗓音沙哑。
看这光景,应该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这是几乎睡了一个昼夜吗?
大脑开始迟缓运转,昨晚最后的记忆碎片,像是一场黑白电影,在她脑海中回放。
漆黑的丛林,呼啸的子弹,安雅姐姐的怒吼,震碎天际的直升机轰鸣。
记忆的最后一幕,是漫天的火光与硝烟中,那个男人逆著光从天而降。
她哭喊著扑进他冷硬又温暖的怀抱。
男人一手拎枪,另一只手臂有力的,紧紧的,抱著她,宽大的掌心扣著她的后脑勺,將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別怕,我来了。”他沉声说道,“没事了。”
之后……
之后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屋里没有人。
夏知遥掀开被子下了床,双腿刚一沾地,就一阵虚脱感袭来,她踉蹌了一下,赶紧扶住床沿。
她舒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扶著墙慢慢挪向洗手间。
洗手台上方的大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
额头包扎著洁白的纱布,她的脸色很差,但很乾净。
脸上沾染的泥水血跡,头髮丝里的草屑,全都已经被清理得乾乾净净。显然,是在她昏迷的时候,有人耐心细致地帮她擦拭过。
她走出洗手间,推开主臥的房门,走廊里空荡荡的,非常安静。
夏知遥顺著走廊,走向尽头的书房。房门半掩著,她推门进去。
书房里面也没有人。
平日里,沈御是个自律且有轻微洁癖的人,书桌上的文件永远摆放得齐齐整整。
可现在,书桌上的文件散乱著,菸灰缸里塞满了雪茄菸蒂,几张纸被隨意揉皱扔在桌角,皮质座椅推歪在一旁,没有归位。
能感受到书房的主人离开时,走得有多么慌乱急迫。
夏知遥走近书桌,在一堆散乱的文件旁边,躺著一个跟这个房间极不匹配的绿色的小东西。
她伸出手,將那个东西拿了起来。
是她亲手鉤织的小青蛙,当时被迫送给了沈御,没想到这么个丑丑的小玩意儿,他就一直珍藏著。
夏知遥握著这只丑萌的青蛙,眼眶突然就酸了。
“夏小姐,您在这啊。”门口一道熟悉的嗓音,略显惊喜地唤道。
夏知遥回头看去,是美姨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