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哭不出来了，没有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流。

她抱著父亲的尸体，靠在父亲冰冷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

她闭上眼，像是睡著了。

然后她的身体一软，从父亲怀里滑落，倒在地上。

她晕了过去。

叶凡站在她身后，看著那满地的尸体，看著那满地的鲜血，看著凤青萝那张苍白的脸。

“凤家，这笔帐，记下了。”

翠薇没有说话，蹲下身，將凤青萝从地上扶起来，抱在怀里。

……

凤青萝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意识像沉在深水里，一点一点往上浮，很慢，很费力。

她梦见父亲在叫她，叫她回家吃饭，桌上摆著她最爱吃的菜，梦里父亲还是那样慈祥。

她拼命想要抓住父亲的手，却怎么也抓不住，父亲的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一片血雾中。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熟悉的房间……凤家老宅，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木樑，土墙，老旧的家具，空气中还有淡淡的霉味。

她躺在床上，身上盖著被子，手背上有针扎过的痕跡。

窗外天色已暗，不知是黄昏还是黎明，不知她昏迷了多久。

后山。

凤家祖坟。

一百七十六座新坟，整整齐齐地排列著。

姜海三兄弟、刀锋、清虚道长、翠微、藤矫，藤兽……他们挖的，一铲一铲，挖了数个时辰，才將这些坟立起来。

凤青萝跪在坟前。

她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再流过。

她的眼睛红肿，却没有泪水。

不是不难过，是难过到极致反而哭不出来了，像胸口压著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眼泪却流不出来。

她对著那一百七十六座坟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泥土上，砰砰作响，磕破了皮，鲜血混著泥土糊在脸上，她不在意。

“爹，叔叔，婶子，兄弟姐妹们。”她的声音沙哑，却很坚定：“我一定会报了这个仇，一定会杀了凤彩霞，一定会。”

在凤青萝昏迷期间，叶凡已经是打听清楚了，罪魁祸首就是凤彩霞。

叶凡站在她身后，等她磕完头才开口:“凤彩霞带著人离开了，已经走了一天。”

凤青萝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杀意。

一天，追上去还来得及。

“凤彩霞是通天境中期。”叶凡顿了顿：“你现在是通天境初期。”

“你杀不了她。”

凤青萝咬著牙，心中满是不甘。

通天境初期和中期，差了一个小境界，若是寻常修士或许可以拼一拼，但凤彩霞號称炎州凤家第一天才，不然也不会被总部破格收纳。

同级之中很少有人是她的对手，更何况越级挑战。

凤青萝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叶凡:“公子，我想进空间。”

叶凡点了点头，將她收入隨身空间。

空间里，阳光依旧明媚。

凤青萝没有去找任何人，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金黄色的果实。

人皇果。

叶凡给她的，她一直捨不得用。

本想等修炼到通天境大圆满再服用，那样就有机会突破通仙境。

可她等不及了，仇人等不及，恨意等不及。

她现在就要变强，强到能亲手杀了凤彩霞，强到能为族人报仇。

將人皇果放入口中。

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庞大的灵气在她体內疯狂涌动，衝击著她的经脉、丹田、神魂。

她闭目炼化，全力衝击通天境中期。